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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真假苦大師

2026-09-05 00:57:54 作者: 靳退兩楠

  行至半山腰,地勢開闊平坦,陽光充足,風景優美。

  苦大師就住在這半山腰上,沿著小路往裡走,遠遠的就看見幾座木屋相連在一起。整座山上唯一的一棵紅棗樹坐落於木屋前,樹下是一方石桌,不遠處種了各類花束。

  他們剛要往裡走,水靈兒飛下來阻止了他們。告之此地有詐,小心為上。

  幾人部署一番,由冷傲言和水晶之戀帶著黎若白進去,其餘人在外準備接應。

  破舊的木門被分成幾段,四處分散在地上。

  三人進去一看,屋裡的桌椅板凳東倒西歪,甚至殘缺不全的躺在地上,桌上物品散落一地,屋頂還破了一個大洞。到處是鋒利的刀傷劍痕,還有隨處可見未凝固的血跡。不用說也知道,這裡不久前經歷了什麼。

  這驚悚的場面讓水晶之戀倒吸一口涼氣,她不由自主的看向冷傲言,冷傲言握了握她的手予以安慰,同時用眼神示意她小心,她點頭回應。

  黎若白避開地上的障礙物,邊走邊喊:「師叔,你在哪?是我,我是若白。」

  「小白回來!」冷傲言喊一聲,黎若白乖乖的原路返回。

  在黎若白的呼喊下,一個鶴髮童顏的男子從裡間慌慌張張的跑出來,雙手在頭上臉上慌亂的安撫著,活脫脫像一個還沒化好妝就被催促著上台表演的演員一樣。

  一頭銀髮,臉卻很年輕,看樣子比他們大不了多少。

  和黎若白說的比他爹還老的話,是大相逕庭,只能說明黎若白是從頭髮的黑白程度來判斷一個人是老是少。

  那人個頭中等,狹長的丹鳳眼,一身苦瓜色的服裝倒是顯得很是清涼。乍看沒什麼特別的,但仔細一看,整體上顯得很怪異,有種好看又難看,年輕又顯老的既視感。

  他看見黎若白,兩眼放光,十分著急的招手喚道:「若白侄兒,快到師叔身邊來。有賊子在到處抓你,快過來,讓師叔保護你。」

  「剛才就有一群賊子想要抓我威脅你,都被我打跑了。」白髮男子聲音很高,但語氣卻有些發虛。

  黎若白剛要挪動步子,冷傲言大手一揮,擋住他的去路。

  水晶之戀小聲的問道:「小白,你看仔細了,他真的是你的師叔,苦大師嗎?」

  黎若白細細的打量起對面的白髮男子,猶豫了一下,點頭:「是,他像我師叔。」

  說完黎若白又看向對面的苦大師,用手從上到下,從左到右比劃著名:「師叔,你怎麼變醜了?皮膚黑了,縮水了?還長胖了許多?」

  苦大師明顯的緊張了一下,旋即笑道:「師叔年紀大了變醜很正常,皮膚黑了,是因為太陽曬多了。近來葷腥貪食的多了,難免發福了。人一發福,自然就顯得矮了。」

  苦大師極力向黎若白解釋的樣子很是滑稽,後來想想,他何必向一個傻子解釋這麼多。

  隨即看向他身邊的人發問,轉移他的注意力。「不知這二位是?」

  水晶之戀搶先回道:「哦,我們是太奶奶的三舅公的四叔父的五姑媽的六表姐家的遠房親戚,簡單來說,我們就是黎若白的表叔公,表姨婆。既然苦大師是若白的師叔,就不必向我們行禮問安了。」

  冷傲言心裡憋著笑,他的戀兒又調皮了。

  胡謅八扯的輩分,苦大師哪裡算的清,更何況還要從他們手裡要人,他只好苦著臉抬手行禮道:「即是長輩,這安還是要請的,在下見過兩位前輩。有勞前輩一路看顧若白,現在可以放心的把若白交給我了。」

  「小苦啊」水晶之戀沒有理會他的問題,而是私自給他起了個小名,來回踱步道:「我聽若白的父親說,你手裡有一件秘寶,神奇的很,據說可以改變他人的容貌呢,不知可否拿出來一瞧?」

  

  苦大師聞言眼睛忽地睜大,額頭因為心虛緊張,冒出了許多汗珠。

  「秘寶一事只是逗若白玩的罷了。」苦大師乾笑道:「算不得真,算不得真。」

  水晶之戀長長的哦了一聲,假裝不經意的看向木屋漏洞處,大喊一聲:「水靈兒!」

  水靈兒一個急沖,直撲苦大師的面門,他反應過來已經遲了,鋒利的雙爪快速的一抓,頭上的假髮連帶著麵皮,一起被剝離。

  面具之下是一張毫不起眼的路人臉,還是他自己的黑髮看起來順眼些。

  原來這就是江湖中的易容術,只是他學藝不精罷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假的,只有他自己一個人在賣力演出,也只能騙騙傻子而已。

  「你,你不是師叔?」黎若白見自己的師叔變成了一個陌生人,眼睜的老大,不可置信的問道。

  那漢子整理了一下儀容,脫去外衣,道:「你們還挺聰明的,這麼快就識破了我的偽裝。」

  「多謝誇獎!」水晶之戀戲謔的抱拳道:「不是我們多聰明,實在是你太笨,麵皮沒貼好就跑出來了。真正的苦大師在哪裡?你把他怎麼樣了?」

  這赤裸裸的諷刺,讓那人臉上肉一橫,陰惻惻的說道:「他已經去了地府,識相的快點把羊皮殘卷交出來,否則我現在就送你們去見他。」

  「就憑你!」冷傲言橫眉冷目,將水晶之戀與黎若白擋在身後,亮出寒霜劍。

  那人也不帶怕的,哼笑一聲,身前唰唰多了數十人,一水的藏藍色衣服,手持利器,黑巾遮面,與那幾次追殺他們的人,是一樣的裝扮,一樣的行頭。

  「我攔住他們,戀兒你帶他先走,叫非鳴過來。」冷傲言囑咐道。

  「好,你小心。」水晶之戀果斷的點頭回道,拉起黎若白就跑出門去。

  一場大戰一觸即發,冷傲言且戰且退,凌非鳴,蘇雲煙和葉憐卿快速解決掉外面的埋伏前來增援。

  四人剛出木屋,一位鶴髮童顏的男子從天而降,雙掌一揮,電光火石間,本就不堪重負的木屋瞬間坍塌,將十數名蒙面人盡數湮沒。

  白髮男子帶著幾人從另一條隱蔽的小路下了山。

  到達安全之地後,白髮男子負手而立一聲不吭的就要走。

  「苦大師,你是苦大師嗎?」水晶之戀急忙喊道。

  一身苦瓜色衣服的苦大師緩緩回身,鳳眉一挑,大有一種睥睨天下的態勢:「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方才沒看清他的容貌,現在看清了才知,那個假扮他的人連他的十分之一都沒有模仿到。

  真正的苦大師,他的身形高大瘦削,皮膚蒼白如雪,給人一種病態感。狹長的丹鳳眼,眼眸陰冷。面容十分精緻,可以說是完美無瑕,卻渾身透露著生人勿近的氣息。一頭銀絲,散亂的披散下來,給人一種飄渺不實的感覺。

  他的嗓音也和他的臉一樣年輕。

  一句話形容就是,他是一個十分妖異的男子。

  「你若是,人已送到,承諾既消。他日,他是生是死與我們再無干係。」冷傲言微微側頭對黎若白說道:「小白,快到你師叔身邊去!」

  被點名的黎若白經過假的苦大師一事,警覺了許多,辨認了許久才確定,他怯懦的走向苦大師,又戀戀不捨的回頭望向水晶之戀,他知道,這一去就和娘子姐姐再無相見之期了。

  「你站住!」黎若白走到一半,苦大師忽然出手制止,冷言道:「兩年前,我已與黎莊主斷絕師兄弟情義,他已經單方面將我逐出師門。我念在若白叫我一聲師叔的份上,我才出手相救。今日毀我木屋,擾我清靜,我就不與你們計較了,以後別再來煩我!」

  苦大師說這些話時,眼裡儘是冷漠。

  兩年前,黎莊主帶著痴傻的黎若白來找苦大師。在得知他竟修煉了邪門秘術,還意外走火入魔,變成了現在這副鶴髮童顏時,黎莊主痛斥了他一頓,還替師父逐他出師門。

  師兄不分青紅皂白的做法,讓他十分心寒。什麼是邪術?什麼是正派?他雖修煉了秘術,卻從沒害過一個人。

  再說他會走火入魔,也是有人故意害他。

  他早就看出葉山驍為人心術不正,也勸誡過師兄,可師兄深受此人蠱惑,最終落得個滿門覆滅的下場。

  「師叔……」立在中間的黎若白,走也不是,退也不是,師叔不接受他,冷傲言要趕他,此刻他成了皮球般,任由兩方人踢來踢去。

  假的苦大師爭著搶著要他,現在他卻成了燙手山芋。

  只有葉憐卿真正的心疼他,她當即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可苦大師仍不為所動。

  水晶之戀也是急的不行,她急於交差,還等著去明月國呢!她只好將莊主夫人搬出來,也不行。最後用了激將法,還是行不通,好說歹說苦大師就是油鹽不進。

  黎若白見苦大師要走,忙追過去抓住他的衣袖,喊道:「師叔,我娘讓我來找你,師叔……」

  「我不再是你師叔,再叫就是找死。」苦大師轉將過來,面露狠色,眼裡殺意波動。


  他猛地伸出右掌狠狠的抓住黎若白的頭頂,頓時一股濃郁的白霧從黎若白的天靈蓋冒出。這白霧瀰漫在周圍空氣中,給人一種詭異的感覺。

  「師叔……」劇烈的疼痛使得黎若白的臉色蒼白,不停的抽搐著,額頭上的汗珠順著太陽穴滾落,全身的力氣都仿佛被抽走了般,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來。

  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打的措手不及,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葉憐卿,她立刻起身沖了過去,未得近身,被苦大師一掌拍了回來,在地上滾了幾圈。

  「憐卿……」

  「戀兒不要過去!」冷傲言阻止了水晶之戀,他已看出端倪,趕緊對緊張的三人說道:「葉姑娘不會有事的,苦大師看似對小白下殺手,可他的手法更像是在為他運功療傷。我們未必是他的對手,安靜等待就好。」

  幾人聽他這話,雖不再過分緊張,也不敢完全放鬆。

  葉憐卿從地上爬起來,果然沒有受傷。見自己心愛之人在別人手下這麼痛苦,她哪裡能安靜的等下去。

  再次衝上去,苦大師左手微微一彈,兩道看不見的虛影打在葉憐卿的身上,她瞬間動彈不得。

  會武功的幾人心裡一驚,隔空點穴竟被他運用的如此出神入化,還好, 他們沒有輕舉妄動。

  不會武功的水晶之戀更是震驚的目瞪口呆,她都沒看清怎麼回事,葉憐卿便動不了了,說明他們遇到高手了,只能慶幸苦大師不是敵人。

  苦大師一掌拍在黎若白的天靈蓋上,黎若白立刻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接著苦大師腳底一點,消失在林海。

  冷傲言與凌非鳴直奔黎若白,兩人為他把脈看診。

  水晶之戀和蘇雲煙奔向葉憐卿,看著人事不省的黎若白,葉憐卿心急如焚,淚如泉湧。

  蘇雲煙使出渾身解數,也沒解開葉憐卿的穴道。蘇雲煙急的直跺腳時,又是兩道無形的氣穴襲來,她一個移位閃開,正好打在葉憐卿身上,穴道瞬間解了。

  葉憐卿飛撲過去,抱起黎若白的身子,淚水一顆一顆的落在黎若白的臉上。

  兩人檢查一番後,由凌非鳴給出了結論:「葉姑娘不必擔心,小白一切正常,只是暈過去了而已,不久就會醒的。」

  葉憐卿終於放心了,他沒事就好,他要是死了,她必不會苟活。

  冷傲言起身道:「葉姑娘,我們已經幫助你們找到了苦大師,也算是履行了承諾。至於後果如何,也不是我們能干預的。那我們便就此別過,後會無期。」

  冷傲言拉過水晶之戀就走,凌非鳴與蘇雲煙向葉憐卿點頭告別後,也跟了過來。

  走了幾步,水晶之戀停下來,得到冷傲言的同意後,獨自一人走到葉憐卿跟前蹲下。

  惆悵的看著她,給了她一個建議:「憐卿,我知道你不願和他分開,那就找一個誰也不認識你們的地方隱居吧!」

  葉憐卿心生感激的說道:「阿水,謝謝你,你們多加保重。」

  水晶之戀和她道別後,和冷傲言幾人離開了。

  水靈兒又鳴啼一聲先行一步前去勘察了。

  他們無故卷進江湖的紛爭中,也不知是福還是禍,也許這一切都是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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