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天氣依舊悶熱難耐,在這樣的環境裡長途跋涉,著實很辛苦。
好在幾人心態不錯,隨遇而安。
運氣好,遇上村落或好心的農戶願意借宿,他們會十分感激。粗茶淡飯也不嫌,走時必留宿資。
要是運氣不佳,風餐露宿或被拒之門外,他們也不惱。
沒有庇護之所,他們會在戶外架起火堆,烤上獵來的野味。以天為被,以地為床。吃著燒烤,看星賞月,也別有一番意境,頗有種野外露營的體驗。
漫漫長夜,無心睡眠時,幾人一起聊天,聊著聊著,會變成女生的專場,三個女人一台戲,總有說不完的話。
又或者,連夸帶哄的讓冷傲言三人以武助興。
再或者,心血來潮時,水晶之戀會打著斗舞的旗號,拉上蘇雲煙和葉憐卿來上一段舞蹈。
這麼一對比,層次感就出來了。葉憐卿是天生的舞者,一舞傾城,優美典雅。
水晶之戀雖有天賦卻不是自願學的,好在多年的舞蹈功底還在,也算是遊刃有餘。
而不善舞藝的蘇雲煙就有些貽笑大方了,自小就對舞樂女紅一竅不通,舞的東倒西歪,險些被自己絆倒。一氣之下,乾脆耍起鞭子來,行雲流水般的英姿颯爽,自有一股另類風采。
三人舞動的倩影,分別落入在坐的三人眼中。只是他們的神色各有不同,一人是明目張胆毫不掩飾的偏愛,一人是含情脈脈一廂情願的單戀,另一人則是小心翼翼隱忍克制的抑情。
微妙的氣氛在幾人周圍暈染開來,連月亮也害羞的朦朧起來。
為躲避中午的高溫天氣,幾人一路走走停停,終於在十日後的傍晚,趕在城門關閉前進入一座名為平姚的小城鎮。
找了家客棧,連日的奔波屬實讓他們人困馬乏,因此決定好好休整一番再走。
六人點了滿滿一桌子的佳肴,儘管很饞,依舊不忘餐桌禮儀。
冷傲言說水晶之戀瘦了,讓她多吃點,給她夾了滿碗的菜,都快堆不下了。
凌非鳴效仿,夾了一隻雞腿剛要送過去,蘇雲煙就嫌棄的把碗端的遠遠的,他乾笑了兩聲,只好自己吃了。
黎若白和葉憐卿則是各吃各的,連眼神都不敢碰撞到一起。
看著碗裡的菜餚,水晶之戀更加覺得是自己拖累了他們。
一路奔波,吃不好睡不好的,六個人都清減了不說,就連強壯的駿馬都掉了膘。
要不是因為她,他們也不用跟著吃苦受罪的。
用完晚膳後,幾人又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
住宿時,冷傲言自然而然的和水晶之戀同住。其他四人各自一間,只是這次蘇雲煙沒那麼反對了。
冷傲言麻溜的鋪好地鋪,搶先占了位置。
雖然天氣炎熱,但房內安置了客棧提供的冰塊,也就不那麼熱了。
水靈兒的傷也痊癒了,水晶之戀不放心,特意讓它和自己一起睡。
因為有了前車之鑑,幾人晚上安寢時,竟不約而同,十分默契的在散發後將兩側的頭髮挽在頭頂,既不耽誤睡覺,也不影響儀容。
「晚安!」兩人在互道晚安後,水晶之戀很快便沉沉睡去。
冷傲言靜下心來,沒發現什麼異常,才握著寒霜劍淺眠。
一夜相安無事,天一亮,幾人早早的起了床。
水晶之戀醒來時,發現地鋪已收,冷傲言和水靈兒都不見身影。
轉頭看見洗漱用的水早已備好,不用說,肯定是冷傲言準備的。
洗漱完畢後,水晶之戀便精心打扮起來。髮髻一梳,頭飾一戴,再加上精緻的妝容,整個人的形象和氣質立刻就起來了,果然是人靠衣裝馬靠鞍。
水晶之戀打開門,安靜等在門口的冷傲言秒變痴漢臉,要是沒人打擾,他能看上一天也不帶動的。
蘇雲煙和葉憐卿從各自的房內出來,看到時刻膩歪在一起的兩人,葉憐卿很識趣的先行下樓。
看著他那拉絲的眼神,蘇雲煙實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嚎了一嗓子。
「水晶,別磨嘰了,大家都在等著呢。」
「哎,來了。」水晶之戀忙應了一聲,和冷傲言先後下了樓。
六人在樓下匯合,一改之前狼狽不堪的模樣,此時個個是翩翩公子俏佳人。
凌非鳴情難自禁的看向蘇雲煙,卻被她一記白眼頂了回去。
黎若白和葉憐卿的目光不經意一交匯,忙慌不擇路的錯開。
早早的吃罷早飯,想著不知何時才能到達目的地,最緊要的是各類物資,於是幾人便出客棧去購置所需之物了。
六人如同炸街般,一出現便吸引了路人的眼球,形成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清晨的氣溫不是太高,正適合逛街。水靈兒被水晶之戀留在客棧休息,沒有跟出來。
冷傲言習慣性的牽起水晶之戀的手,可把凌非鳴羨慕壞了,他無時無刻不在幻想著,他什麼時候能這樣牽上蘇雲煙的手。
黎若白在葉憐卿的目光到來時,刻意避開,放緩腳步和她拉開距離。葉憐卿很難過,卻沒有表現出來。
在一家店鋪里,幾人各自在挑選有用的物品。
黎若白趁著空檔,悄悄的來到水晶之戀身邊,不動聲色的拿出髮簪遞給她,生怕別人看見似的,故意用袖子遮了遮,小聲說道。
「阿水,請你幫我把這個還給她。」
水晶之戀看了一眼沒有接,回道:「你不能自己還嗎?你要是不想還,直接扔掉就行。」
唉,為什麼她遇到的人都這麼犟,寧願以身試毒,也不願把簪子拿出來?
見黎若白還在堅持,水晶故意喊了一聲憐卿姐姐,在葉憐卿看過來前,黎若白慌亂又快速的把簪子收起。
水晶之戀走到葉憐卿身邊,說道:「憐卿姐姐,我忽然想起,你的髮簪……」
她說的很慢,若無其事的扭頭,發現黎若白正焦急緊張的不知所措,眼中還有乞求。水晶之戀只好撒了個謊:「你的髮簪,我不小心把它弄丟了,找不到了。對不起憐卿姐姐,要不,我賠你個新的吧!」
黎若白聽見這話,暗自舒了口氣。
「丟了就丟了吧,不要緊的。」葉憐卿面上一副不在意的表情,悲傷和失落卻難以抑制的爬上心頭。
若是普通之物丟了倒也沒什麼,只是這支簪子對她來說意義非凡。它是兩家訂婚時,黎若白親手所贈。
如今,簪子沒了,他們兩人之間的緣分也就到此為止了嗎?
殊不知,葉憐卿的話,讓黎若白剛放下的心,旋的更緊了。
唉,自古以來,情之一字為難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