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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深陷夢魘

2026-09-05 01:09:07 作者: 靳退兩楠

  折騰半日,已近正午。

  榻上的水晶之戀睡得沉酣,宛若睡神附體。

  冷傲言準備動身前往客堂點餐,這樣水晶之戀一覺睡醒,便能立刻吃上熱飯。

  剛推開房門,就見老掌柜親自登樓,神色恭敬,說已備好酒席,請他們下樓赴宴。

  冷傲言溫言婉拒,只請對方將餐食送來即可。

  老掌柜無奈,只得轉身去邀約其餘幾人,迎頭碰見步履匆匆的黎若白,連忙側身禮讓:「黎公子,這是要去給葉姑娘煎藥麼?」

  黎若白臉上微微一熱,草草點頭,快步下樓而去。

  老掌柜挨個登門相請,竟無一人願意下樓赴席。

  他只得悻悻下樓,心中感慨,想設宴答謝恩人,竟是這般不易。

  不多時,夥計便絡繹送來豐盛午膳。

  冷傲言將餐食碗筷擺上桌,忽然一陣狂風猛地撞開窗戶,細密冷雨被狂風卷進屋內,添了幾分寒涼。

  他上前將窗扉關嚴合緊,回身走到床邊坐下,靜靜望著水晶之戀安睡的容顏,俯身在她額間落下一個輕吻。

  「戀兒醒醒,起來用午膳了。小懶貓,快起床了,吃完飯再睡。」

  冷傲言指腹輕輕摩挲她的臉頰,音量掌握的剛好,輕了怕叫不醒,重了怕驚擾到她。

  連聲喚了數遍,榻上之人毫無反應。推了推她的胳膊,依舊不見半分動靜。

  冷傲言心底驟然升起一絲慌亂,急忙探上她的腕脈。脈象平穩如常,可人就是遲遲不肯甦醒。

  「戀兒,你看看我,應我一聲再睡,只要你回應我一聲。」

  他微微用力搖晃她的身子,依舊得不到半點回應。

  恰時,窗外驚雷炸響,電光撕裂天色,這般震天的聲響,竟也無法將她驚醒分毫。

  流光鎮的往事瞬間翻湧上心頭,那時,她也是這般毫無徵兆的一睡便是七天,險些就此長眠不醒。

  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本就血色不足的面容,剎那間慘白如紙。

  

  他雙臂顫抖,將人緊緊擁入懷中,頭埋在她的頸側,聲音不住發顫,壓抑的哭聲變得嘶啞破碎。

  「戀兒,你醒醒,我求你醒過來,不要丟下我……求你醒來,你看看我好不好……」

  片刻之後,他強行逼自己斂去悲戚,現下絕非沉溺悲痛之時。他小心翼翼將人放回榻上,身子虛軟踉蹌,跌跌撞撞的衝出門聲嘶力竭的呼救。

  「非鳴!你在哪?快來看看戀兒……」

  悽厲的呼喊穿透客棧的廊宇,打破了客棧方才的寧靜。

  聽聞呼聲,凌非鳴與陸初當即丟下碗筷,火速奔來。

  「義妹出了何事?」二人匆匆趕到,一左一右扶住身形搖搖欲墜的冷傲言,急聲追問。

  「不必管我,先去看戀兒。」冷傲言喘著粗氣推開凌非鳴的手,滿心焦灼催促。

  「我這就去。」凌非鳴快步踏入屋內,陸初璟攙扶著冷傲言跟在後面。

  進屋便看見蘇雲煙伏在床沿,正不停搖晃水晶之戀的身軀,一邊落淚一邊罵:「水晶你是豬嗎?這麼貪睡,快點起來。上次你睡了七天,這次你打算睡多久?快起來,再不起來,我就生氣了,本姑娘數到三……」

  聽見她要數數,凌非鳴心頭一緊,趕緊上前捂住她的嘴。蘇雲煙正要發作,轉頭見是凌非鳴,仿佛見到了救星,抬手抹了把淚,主動給他騰位置。

  冷傲言與陸初璟回到房間,凌非鳴剛好檢查完畢。

  迎上冷傲言焦急的目光,他立刻道出情況。

  「你切莫太過憂心,義妹脈象安穩,呼吸勻和,並無中毒之相,如今看來,只是陷入沉睡。」

  縱然如此,有了前車之鑑,眾人的心依舊高高懸著,半點不敢放鬆。

  「那戀兒何時能醒?」冷傲言重回榻邊,緊緊握住水晶之戀的手,周身神經繃的死死的。

  陸初璟心裡擔憂,卻刻意站的稍遠,只遠遠望過去,恪守分寸,主動避嫌。

  「這一點,我也無法斷言。」凌非鳴心裡也沒底,「等睡醒的時候自然就醒了。」

  「你說的什麼廢話?」蘇雲煙當場發飆,「你快想想辦法啊!」


  「你稍安勿躁!」凌非鳴已經不是頭一回遇上這般症狀,相較旁人尚能穩住心神,「義妹此番狀況,遠比流光鎮那次好的多,身體一切徵象皆屬正常,眼下暫無性命之憂,大家不必過度惶恐。」

  冷傲言目光死死凝在榻上之人的身上,聽了這番話,心底的重壓並未消減半分。

  暫無危險,不代表全無兇險。只要她一日不醒,他便一日無法安心下來。

  憂愁的陰霾,沉沉籠罩在每一個人心頭。

  「當真沒有法子將她喚醒嗎?」冷傲言俯下身,把水晶之戀的掌心貼在自己面頰,語氣裹挾著難以掩飾的恐懼,聲線微微不穩。

  「義妹睡得極深,似乎是……神魂困於夢境之中,難以掙脫醒來。」凌非鳴略一沉吟,道出心中猜想,並拿出對策,「我可以施針,以銀針刺激神魂穴位,試一試能否將義妹喚醒。」

  「我去取針囊。」陸初璟終於有出力之處,主動請纓前去取器具。

  「被困在夢裡?竟有人能操控旁人的夢境?」蘇雲煙雙目圓睜,只覺此事匪夷所思,難以置信。

  「若是自己入夢,是很容易醒的。義妹沉睡不醒,只有這個解釋才能說的通。」

  一語驚醒夢中人,冷傲言猛地轉過身,眼底滿是恍然:「戀兒兩次無故陷入沉睡,絕非偶然。莫非是我們得罪了什麼厲害人物,才屢次對戀兒下手?可能夠拘鎖他人夢境,絕非尋常江湖人能夠做到,究竟會是誰?」

  眾人心中不約而同想到王清雪,可她只擅長用毒,這點可以排除。其餘人選,一時間全然沒有頭緒。

  蘇雲煙忽然靈光一閃,抬手拍了拍腦門:「我曾聽聞深山之中,隱有玄門修士,身懷異術,不食五穀,壽數綿長,堪比仙人,非江湖凡夫可比。若要將人困入夢魘,抬手便可做到。」

  說到此處,她神色又帶上幾分悵然:「我年少時為護家人,一心想要入山拜師修習術法,只是四處尋訪,終究無緣尋到玄門蹤跡。」

  「你說的玄門修士,我亦有所耳聞,大抵都是來自說書人話本之中,未曾見過,難辨真假。」凌非鳴久居京都,這類奇聞只當是坊間故事。

  「不曾見過,不代表不存在,天地造化玄妙,萬物皆有靈。高人隱世,只是我們沒有機緣相逢罷了。」蘇雲煙對玄門修士的存在深信不疑。

  「就算有,哪家的玄門高人,會閒來做這等害人之事?」凌非鳴不由得反駁,在他固有印象里,世外高人,理應匡扶世間道義。

  「高人之中,亦分善惡。」蘇雲煙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誰規定高人不能幹壞事?」

  「你說的有道理,我認輸。」凌非鳴舉手投降,沒心思跟她爭論。

  昨夜至今,沒有陌生人靠近這間房。能夠不動聲色將人攝入幻夢,想來唯有身懷異能的玄門中人方能做到。

  「當務之急,是用盡一切可行之法。若是喚不醒戀兒,也務必保她性命無恙。」冷傲言無視二人的爭執,目光落回榻上熟睡的容顏,心緒漸漸沉靜下來,「往後我們要多加留意客棧內外,查探一切可疑行跡。無論如何,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我們明白。」

  陸初璟取來針囊,沒有打斷眾人商議,待話音落下,才將針囊遞上前去。

  冷傲言往旁邊挪了挪身子,自始至終沒有鬆開握著水晶之戀的那隻手。

  銀針入膚,水晶之戀的眼皮跳動了幾下,眾人歡欣雀躍,忙上前呼喚。

  直到凌非鳴施針完畢,她依然沒有醒來的跡象。

  凌非鳴擦去額角薄汗,收好針囊,叮囑道:「傲言,你可以多同義妹說話呼喚,或許能助她早日脫離夢境。」

  「嗯。」

  「你身上有傷,記得用藥,按時吃飯,注意休息。」

  「嗯。」

  「為了義妹,你一定要保重身體。」

  凌非鳴明知他未必聽得進去,還是仔細交代了一番。

  而後拉著滿心牽掛的蘇雲煙與陸初璟一道出去。

  屋門合上。

  冷傲言側身躺到榻上,伸出手臂將水晶之戀攬入懷中,眼底蒙起一層水霧,貼著她的耳畔輕語。

  「戀兒,醒醒好不好?你說過,絕不會丟下我,你不能食言……」

  「縱然上窮碧落下黃泉,我也要將你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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