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彩繽紛的彩虹門裡,水晶之戀身著一襲精緻華美的公主裙,滿眼好奇地凝望著身前那條被白光層層包裹的甬道,一眼望不到盡頭。
穿越一場,她終於要回家了。一想到很快便能見到冷傲言,心底便按捺不住的雀躍。
她抬腳正要邁入白光之中,才驟然記起身後還立著兩個人——冰山美人陳曉楚和雍容華貴的靳夫人。
臨別時,總要好好道別。
「小楚,我要走了,你會想我嗎?」水晶之戀轉過身,上前一把抱住陳曉楚。即將別離,心底的不舍絲絲縷縷漫上來。
「會的,快走吧。」陳曉楚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聚散離合她早已看淡。
水晶之戀戀戀不捨地鬆開懷抱,眼眸泛著水光:「小楚,我捨不得你,不如你跟我還有靳夫人,我們三個一起走吧。」
「別磨蹭,快走吧,你的阿言還在等你。」陳曉楚面上不見半分波瀾,揮了揮手催促。
水晶之戀轉頭望向身側的靳夫人,輕聲叮囑:「靳夫人,你跟緊我,不要走丟了。」
「好,戀兒。」靳夫人溫聲應下。
水晶之戀往前踏出兩步,還想再說些什麼,「小楚……」
「你給我進去吧!」
不等她回頭,行事颯爽乾脆的陳曉楚抬腳,一腳便將她踹進甬道。水晶之戀抓狂的呼喊聲,一點點消散在翻湧的時空洪流里。
「小楚!你又踹我!」
刺目的白光轟然席捲周身,待到光華褪去,周遭墜入無邊死寂的黑暗。不見來路,不見出口,耳畔似有隻蚊子在嗡嗡叫。
叫得人心頭煩躁,好想一巴掌拍死它。
可轉瞬之間,那嗡嗡的聲響竟化作了人語,一遍一遍,輕聲喚著她甦醒。
這聲音分外熟悉,像極了冷傲言。
沉沉黑暗裡,一束明光驟然破開混沌,驅散了心底盤踞的惶恐。她向著光亮的方向奮力前行。
眼皮重若千斤,她費盡全力,才緩緩掀開眼帘。瞳仁蒙著一層初醒的薄霧,眼前萬物一片朦朧。
一道沙啞又裹挾著狂喜與忐忑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戀兒,你醒了?看看,我是誰。」
模糊的視線慢慢對焦,一雙盛滿深情與憂思的眼眸落入眼底。
頭腦依舊昏沉,借著屋內搖曳燭火的微光,她終於看清來人。方才那不是蚊子叫,確確實實是她的阿言。
水晶之戀心中大喜,喉嚨乾澀發緊,她吞咽數下潤開喉間,氣息微弱地出聲:「阿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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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終於甦醒,冷傲言緊繃多日的心弦驟然崩斷,眼底頃刻漫上濕意。他伸出手掌,小心翼翼摩挲著她的臉頰,聲音微微發顫:「戀兒,你總算醒過來了。」
「阿言,我好想你。」水晶之戀貪戀地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字字皆是肺腑。
冷傲言含淚展顏:「戀兒,我也好想好想你。」
水晶之戀想要起身喝水,可渾身筋骨僵硬酸痛,似癱了般綿軟無力。
冷傲言在她開口求助前,已經抱著她,讓她倚靠著軟墊半坐起身。
他端來水杯,細心餵她喝下。三杯溫水入腹,她輕輕打了個飽嗝,乾涸刺痛的咽喉方才得以舒緩。聽出冷傲言嗓音同樣嘶啞,她又逼著他飲下兩杯清水。
冷傲言方才在床邊落座,正要與她你儂我儂。偏偏方才飲水過多,水晶之戀內急襲來。冷傲言便陪著她,前去方便。
幸而凌非鳴給的藥膏藥效極佳,他如今已然能夠正常行走,只是尚且不能做劇烈的動作。
腹中空空,飢餓感隨之襲來。冷傲言便打算去往後廚為她備些吃食,卻被水晶之戀攔住。
此刻已是午夜,窗外風雨瀟瀟,她捨不得讓他冒雨操勞奔波。
目光掃過桌案,上面擺著一碟做工精巧的糕點。水晶之戀拿起一塊咬下小口,眉眼微揚:「這糕點甜而不膩,好吃,我吃這個就行。」
自她陷入昏睡,冷傲言便日日備好新鮮吃食糕點,時刻等著她甦醒,今日總算派上了用場。
「好,都依戀兒。」冷傲言眼底漾開寵溺的笑意,「你身子虧虛,若是不願躺下,便靠著坐好歇息。」
水晶之戀乖乖在床邊坐定,冷傲言端過糕點,坐在她身側,靜靜凝望著她,伸手為她捋好垂落耳邊的秀髮,眼底滿是失而復得的慶幸與滿足。
被他灼熱的視線注視,水晶之戀抬眼望過去,心口輕輕一顫。燭火落在他臉上,她這才真切看清,他清減憔悴了許多,眼底布滿紅血絲,濃重的烏青籠罩著眼下。
想來,她不在的這些時日,他定然受盡煎熬。
見她吃完一塊,只是定定望著自己不語,冷傲言又取過一塊糕點遞到她手中,溫柔含笑:「再吃些,糕點多著呢。」
水晶之戀依舊一瞬不瞬看著他,冷傲言有些不解,抬手擦了擦臉頰:「怎麼?我臉上沾了什麼?」
想起上一次她昏睡時,他也是這般把自己折磨的不成人樣。
水晶之戀眼眶驟然泛紅,捧著他的臉,聲音帶著哽咽:「你是不是又沒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不願叫她憂心難過,冷傲言故作輕鬆地笑辯:「哪裡會,我吃的飽睡得足,反倒胖了一圈。」
瞧著他睜眼說瞎話,水晶之戀心中只剩滿心疼惜。
她沒有戳破他的謊言,淺淺揚起一抹笑意,拿起手中糕點遞到他唇邊:「你吃。」
「我不餓,戀兒你吃就好。」冷傲言怎會與她爭搶吃食,又將糕點推回。
水晶之戀心裡清楚,他向來總把最好的一切盡數留給自己。
她不再來回推讓,將糕點銜住一半,仰頭湊到他唇邊,雙臂環住他的脖頸,叫他無從躲閃。
面對她這般特別的投喂,冷傲言心底笑意漫上眉眼,盛情難卻,只得俯首。
他低頭咬下糕點,兩片唇瓣輕輕相觸,一室曖昧繾綣。
細細咽下口中糕點,冷傲言抿了抿唇,意猶未盡,鼻尖蹭過她的鼻尖,又飛快在她唇上落下一個輕吻,神色饜足。
「嗯,甚是香甜。多謝娘子親口投餵。」
水晶之戀亦效仿他,鼻尖相抵,輕輕回吻,眉眼彎彎漾起笑意:「甜便多吃些。」
「好。」
就這樣,二人你一口我一口,將整盤糕點吃的乾乾淨淨。糕點食盡,便以清水相佐,也算有情飲水飽。
冷傲言伸出修長手指,細細拭去她嘴角殘留的糕餅碎屑。
就在這時,水晶之戀腦中靈光一閃,猛然記起一樁要緊大事。她重重一拍大腿,痛感都顧不上,慌忙發問:「阿言,你可見過靳夫人?」
「靳夫人?」冷傲言滿臉茫然。這個姓氏並不常見,若是見過聽過,他定會留有印象。他在腦海細細回想,全然尋不到半分相關蹤跡。
見她神色焦灼,他又追問:「她全名是什麼?又是何方人士?」
「她名叫靳退兩楠……」
不待她說完,冷傲言沒忍住噗嗤笑出聲:「這位靳夫人的名字,倒是與你格外相配。」
「我也這般覺得,所以我和她格外投緣。」水晶之戀連忙拉回正題,「這不是重點!她和我一樣,來自現代。她跟我一起穿越過來,可我把她弄丟了。三更半夜的,又下著雨,她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萬一遇上壞人該怎麼辦!」
說到此處,水晶之戀站起來來回打轉,急得落下淚來,緊緊攥住他的手腕哀求:「阿言,幫我一起找找她好不好?是我將她帶來,我要對她負責到底。」
冷傲言聽得一頭霧水。她來到這片世間已近一年,從前從未提過這位靳夫人,偏偏昏睡醒來之後才說起,怕不是昏睡之中生出的幻夢,錯把夢境當作現實。
念及此處,冷傲言心中已有判斷。
將她按在床榻坐下,冷傲言柔聲寬慰:「戀兒,靳夫人是子虛烏無,是你昏睡之中夢見的人物,你將夢中光景錯當成真實經歷了。」
「你的意思是,這一切只是一場夢,靳夫人僅僅是我夢裡的虛影,現實之中並不存在?」水晶之戀難以置信地睜大雙眼。
「正是。」冷傲言望著她的眼眸,重重點頭,語氣篤定。
水晶之戀卻不肯信服。那場奇遇里的畫面、觸感、人聲,全都真切無比,怎會單單是一場幻夢。
見冷傲言不肯相信,她立刻想起可以佐證的憑據。
「我還記得,在穿越之前,我去到一處院落,親眼看見你與雲煙他們,還聽見一道男中音,他說:『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