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怒視,眼底的冰冷,竟叫冷傲言心頭一慌,下意識的鬆開手。
水晶之戀雙手撐床緩緩坐起,冷傲言則一點點向後退開,心底滿是沉重與擔憂。
「你愛我?」水晶之戀悽然一笑,眼底漾開受傷的微光,「所以你甘願受盡煎熬,也不肯碰我?」
千言萬語的表白,終究抵不過一次行動。
她並非否定冷傲言的愛,可深愛自己之人,卻不願親近自己,才是最傷人的事。
倘若他是身體有隱疾,不能行人事,她尚且能夠坦然接受。她愛他,無論怎樣,都會不離不棄伴他一生。
可他明明就很行,而且強的可怕。
或許,他是不願與自己這般。
一念至此,水晶之戀痛徹心扉。
聽見心上人這般質疑自己的心意,冷傲言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痛楚席捲全身。
「戀兒,你……怎麼能質疑我對你的心呢?」
水晶之戀望著他那比心更痛的眼眸,雙目刺痛,心口如同挨了重重一拳,痛到無法言語,淚水不受控制地泛濫:「我……」
見她落淚,冷傲言的心都要碎了。心底已然做下違背祖制的決定,只要她開心就好。他相信時家二老泉下有知,不會怪罪的。
他上前擁她入懷,語氣滿是疼惜:「戀兒,別哭,都是我不好。你要的敦倫之禮,我現在便補給你,只是這樣,實在委屈你了。」
這番好似施捨般的話語落入耳中,只讓水晶之戀倍感難堪。
這算什麼?會哭的孩子有奶吃?
她要的是雙方真心奔赴,而不是鬧過之後,勉強討來的憐憫。
屈辱與委屈湧上心頭,她化身大力水手,將他一把推倒在榻上。
「今晚,你自己睡吧。」水晶之戀丟下這句話,起身越過他跳下床。
眼淚也來不及擦,她赤著雙腳,負氣的往門口走去。
傷人的絕情話,她不願說出口,可此刻又無法面對他,只能給彼此空間,各自冷靜下。
冷傲言頓時慌了神,緊跟著下床,光腳追上去。
大晚上的,二人這樣跑出去,無異於裸奔。況且兩人披頭散髮的,還是不要出去嚇人了。
冷傲言長腿一邁,兩步追上小跑的她,長臂一攬,將她公主抱在懷。
回到榻上,不管他如何哄,水晶之戀一律不聽,一心只想逃開他。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冷傲言只能將她抱坐在腿上,牢牢地禁錮在懷中。
「你放開我,你這個臭流氓,混蛋,忍者神龜……」
嘴裡絮絮叨叨,沒一句好詞。
冷傲言又好氣又好笑,任由她捶打謾罵,雙臂摟的很緊,半點不肯鬆手。
「你這麼愛守身如玉,那你守一輩子吧……」
那小粉拳打在身上還挺瓷實,冷傲言並不怕自己受傷,只擔心她的手會打疼。
百般勸慰都毫無作用,這般吵嚷又怕引來門外偷聽的人。情急之下,冷傲言捧住她的臉頰,俯身吻住她的唇。
不管怎樣,先把人穩住再說。
主動讓你親,你避而遠之;不讓你親,你卻強吻。
這種強盜行為,愈發點燃了她的怒火。捶打變成死命的推拒,奈何力量懸殊,她漸漸無力,癱軟在他懷裡。
果然,沒有什麼事是一個吻解決不了的。
冷傲言緩緩鬆開她,指尖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痕,垂眸輕聲詢問:「戀兒,現在可以好好談談了嗎?」
水晶之戀滿心委屈,喘著粗氣,有氣無力的反抗:「你走開,我不想理你……」
冷傲言再度低頭吻住她,將她的話語盡數淹沒在唇齒之間。
一個吻不夠,就再加一個。
他吻技純熟,水晶之戀根本招架不住。
這個吻沒有持續太久,他怕悶壞了她。水晶之戀顧不上斥責,大口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在她平復氣息的間隙,冷傲言輕柔地為她拍背順氣。
待她呼吸漸漸平穩,冷傲言再次開口:「戀兒,當真不願與我好好談談嗎?」
水晶之戀瞥他一眼,冷哼一聲,一口回絕:「不願。」
她素來嘴硬心軟,嘴上說不願,心底卻早已盼著給他台階下。
他的臉龐隱在陰影之中,看不真切。他沒有言語,只伸出指腹,輕輕的摩挲著她被滋潤得紅潤嬌嫩的唇瓣。
水晶之戀決定不再給他甜頭,在他低頭之前,捂住自己的嘴巴,含糊嘟囔:「好了,我聽就是了,你說吧。」
不但強吻,還親上癮了,真是氣死人了。
望著她氣鼓鼓又被迫妥協的模樣,冷傲言唇角的笑意轉瞬即逝。想到即將要說的話,神情變得肅穆凝重。
在開口之前,他拉過被子,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美其名曰:「小心著涼。」
水晶之戀快無語了,鬧了這許久,她都出汗了,根本就不冷。
她一把扯開被子:「我不冷,你幹嘛老是執著於給我蓋被子?」
冷傲言依舊擔心她受涼,又取來自己的衣衫披在她的身上。
水晶之戀哭笑不得,懶得去爭辯,也懶得再掙扎。體力消耗過多,索性靠在他懷裡休息。不可否認,她還是非常貪戀他的懷抱。
冷傲言低沉隱忍又帶著萬般無奈的嗓音,自她頭頂緩緩響起。
「戀兒,我愛你毋庸置疑,可我守得不是身軀,是規矩,是本心,更是做人的底線。孝期未過,禮數為重。我若貪一時歡愉,便是褻瀆亡者,是忘恩負義。」
「孝期,禮數?」水晶之戀猛得坐直身子,臉上頓覺臊的慌。
這一路她想了很多,唯獨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冷傲言將她的神色盡收眼底,重新替她攏滑落的衣衫,與她四目相對:「時家二老雖非我的血親,卻對我真心相待,我無以回報。便執意為其守孝,略盡心意。
你來自異世,非時家女,本不必守這規矩。是我自作主張,未曾與你商議,是為夫之過,還望娘子原諒。」
水晶之戀心裡清楚,他是刻意將所有過錯攬到自己身上,保全她的顏面。
只是如此,反倒讓她愈發羞愧難當。
她伸出手臂圈住他的脖頸,凝視著他的眼眸,十分自責:「對不起阿言,是我錯怪你了。我沒想到這層,還跟你鬧,都是我不好。」
冷傲言與她額頭相抵,「我從未怪過你,只要你不再生我的氣便好。」
他非但不怪,在她不顧一切的想「得到」自己的時候,他的心裡特別激動,這是她愛他的證明,他如何能不歡喜?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就是過程太煎熬了些,他克制的幾乎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