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眾人的面,趙九郎變著法調戲仙姑,小仙女順水推舟地撮合婚姻。
席舒晗雲裡霧裡,實在搞不清怎麼回事,一臉詫異地看向絕色姑姑,聽她冒出兩句:「不單純因為聘禮,我的確結過婚。」
眾人都驚愕無語,放話求娶的趙九郎身子一僵,臉色瞬間凍結。還有躲在屏風後偷聽的席呦呦和女使,都像被施了定身術。
賀冰掃視眾人,嘆一口氣,「我自知配不上尊貴的王子,小仙女收了他的謝媒禮,再給他物色一位大家閨秀,令他不虛此行。」
康靈回過神,斂容道:「我知道了,下回一定問清楚,慎重對待。」
趙九郎冷哼一聲,撩袍坐下,帶著貴氣范,「小仙女,這一回都沒問清楚,何談下一回?
康靈掃視一圈,噘嘴道:「這麼多人在場,不好問清楚啊,我早膳還沒吃,五臟廟都在叫咕咕。」
聞聽此言,席呦呦給貼身女使遞個眼色。琥珀走出屏風,「膳食準備好了,馬上就來。」
席呦呦又對門外的小廝招招手,少榮端著托盤,帶領僕人進入廳堂,「準備多樣膳食,恭請仙姑、小仙女享用。」
少春、琥珀幫著放八仙桌,席呦呦又等片刻,入內端莊施禮,「紫薇姑姑好、紅寶姐姐好。」
賀冰看她的穿戴比之前華貴,不是新置辦的,就是把壓箱底的拿出來了。
經過這場鬧劇實在笑不出來,「免禮。有什麼話,等我們吃完再說。」
見她優雅入座,趙九郎提示道:「秋娘的左手抹了藥,用膳時,注意別蹭上藥膏,以免入口。」
賀冰心中微微一動,他還不算壞得徹底,良知未泯,並不看他,「多謝殿下好心提醒。」
席呦呦對王子、公子依次行禮,坐到西側的座位,暗暗比較兩位美男子。論長相氣質,二郎君更勝一籌,但是官場起伏不定,他爹不可能長期呆在西京留守的位置上,再往上走的可能性不大,而且他本身沒有功名。
而王子地位尊貴,太平盛世,沒有大的過錯,王子不可能被貶為庶民。
至於太學生,也許靠家裡關係入學,未必有真才實學。我們家沒見過他,更何況,高先生來過狀元府,並未跟娘提起婚事,可見男方對聯姻的誠意不夠。
康靈食欲不振,很可能因為連續五日吃野果,胃口餓小了,突然吃葷腥,有些不適應。加之從早上到現在,接連被王子驚嚇,感覺姑姑善演戲,演技比自己還高超,眼淚說來就來,秘密好像不止一件。
如果繼續跟著她,保不准哪天被賣了,還得替她數錢。
賀冰見她不吃了,眼神複雜地盯著自己,用食指向外指了指。她們頗有默契地向外溜,還沒走到大屏風,聽見掌聲,「需不需要給你們放鞭炮?」
她忍住跳起來,指著罵他的衝動,轉過頭,諷刺道:「難道殿下沒上桌用膳,就陰陽怪氣了?還是打小就是這脾氣?」
趙九郎用修長的手指敲擊扶手,「看著我長大的,沒有一個不誇我有教養!自從遇到某位之後,本王尊嚴被嚴重冒犯了!」
「那說明,你心胸不夠寬廣,我們要去靜悄悄地方便,你還要放鞭炮啊,不怕把茅房炸掉了!什麼低俗惡趣味?」
趙九郎哈哈大笑,「本王本來沒想放鞭炮,不過是逗逗你們。你要是非得激將我,不妨玩一把大的。」
賀冰眉毛一挑,「你知不知道,欽差在襄陽?」
趙九郎愣了一下,「什麼欽差?」
「消息一點兒都不靈通,還敢玩一把大的。真是無知者無畏,本仙好心提醒你,三界各有規則秩序,莫要一再試探本仙底線。」
賀冰冷冷地往外走,小仙女趕緊依傍姑姑,又聽到驚雷的一句,「本王已經調查過了,月老根本沒有弟子。」
在場之人都驚愕了!
賀冰身子一僵,梗著高貴的脖頸,又扭過頭,「空口無憑,含血噴仙!」
趙九郎冷哼一聲,「實話告訴你,本王的殺手鐧還沒拿出來!你要是識時務,就交代清楚——所謂的小仙女,到底是什麼來路?」
小仙女的偽裝被當眾戳穿了!她緊張地捏住姑姑的手臂,臉色發白。
賀冰拍一拍她的手背,機敏編造:「我的前夫姓岳,東嶽之岳,得道成仙,被弟子尊稱為岳老,見她有悟性,收她為關門弟子,稱為小仙女。
岳老忽然動了凡心,看上一個小美女,背著我偷情。我發現了,非常氣憤,甩了那女人一巴掌。
豈料岳老竟然為了一個樣樣不如我的凡人,非要跟我離婚,我對婚姻徹底失望了,便同意離婚,化干戈為玉帛,與他做仙友。
小仙女素來恭敬我,佩服學識,跟著我遊歷。
來到襄陽,我給她規定任務,獨立完成一件善事。她在街上見到席三娘,覺得她氣質不俗,合眼緣,便主動結識,說是岳老弟子。
席三娘以為她是月下老人弟子,請客飲茶。小仙女便順水推舟,打算做媒。」
康靈頓時不緊張了,放鬆手指,暗暗喝彩:姑姑這詭辯的口才,太高明了!
趙九郎「喔」了一聲,「聽起來,合情合理。你前夫是哪個門派?在那座山修行?」
「我不想再提他了,你身為王子,出身頂級階層,是不是應該樹立榜樣,尊重仙家隱私?」
「如果是真正仙家,本王當然尊重。如果是冒充的,那就另當別論。」
「你愛信不信,在場之人若是都不信,我們也無所謂。人間疾苦這麼多,我們還發愁,沒有行善積德的機會嗎?你願意在這擺譜,就繼續擺!」
賀冰說完,沒再看他一眼,反手牽住康靈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帶著她往外走。
趙九郎手疾眼快,迅速上前,一把拽住小仙女的右手腕,「你不能走。」
康靈被拽得生疼,大喊道:「姑姑,救救我!」
賀冰扭回身,冷厲道:「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速速放了她!」
趙九郎並不鬆手,執著道:「她承諾給本王做媒,不能言而無信,撂挑子不幹了,否則我的臉往哪擱?」
「我們要去茅房,尿急,能聽懂嗎?你等了十八年,等不了片刻功夫?」
康靈真的尿急了,「快放手啊,我要憋不住了!」
呂鳴鳳看不下去,起身勸道:「殿下放手吧,等她們回來,也不遲啊。」
趙九郎冷哼一聲,「半個月前,小仙女說去找姑姑,結果沒影了。還想故技重施,本王可不會再上當。不把婚事敲定,就別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