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冰拉住小仙女的手,要離開狀元府的大廳堂,小仙女的另一隻手腕卻被強硬的趙九郎拽住了,好說歹說,他就是不放行。
「半個月前,小仙女說去找姑姑,結果沒影了,還想故技重施,本王可不會再上當。不把婚事敲定,就別想走。」
呂鳴鳳壓下不悅,勸導道:「婚姻大事,流程繁瑣。即便是中上階層,也不馬虎,更何況,像王子這麼尊貴的身份,豈能在短時間內敲定?」
趙九郎仍然拽住小仙女,「如果呂二郎能作保,她們不會尿遁。如果尿遁了,本王找你算帳,就可以給你這個面子。」
這不是強人所難嗎?他仗著是王子,太蠻橫了!
呂鳴鳳眉頭一皺,「我畢竟是客人,小仙女因為認識席三娘,才來到狀元府,你對此有何看法?」
席呦呦起身施禮,沉穩道:「我相信,紫薇姑姑、紅寶姐姐懷著善意,來到我們家。出於待客禮儀,我陪她們走一趟。
我也相信,她們不會令我難堪,沒法向殿下交代。」
康靈窘迫道:「我真的要憋不住了!呦呦在前面,快點走啊!」
王子終於鬆手了!康靈甩一甩胳膊,發現手腕淤青一塊。
她咬咬嘴唇,暗罵道:沒人性的東西!姑姑分析正確,誰嫁給他做王妃,要不獨守空房,要不被暴力虐待!
康靈從茅房出來,只瞧見呦呦,立即慌神了,「姑姑呢?」
「姑姑說,她的手還痛,讓琥珀陪她去買藥。小仙女若是也走了,我只能拿根繩子上吊了!」
康靈跺跺腳,露出淤青的右手腕,「欺仙太甚!看看用了多大勁,我的骨頭差點被他弄斷了!」
席呦呦心頭一沉,「我們回廳堂,我讓弟弟回房,取跌打膏藥。」
「我也不想回廳堂,」康靈低聲道,「誰嫁給他,誰倒霉,呦呦可不要對他動心!」
小仙女說罷擺出起飛的姿勢,卻飛不起來,丹田運氣,右手腕火辣辣地疼。這回她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他太壞了!把我的靈脈捏毀了!」
席呦呦看她的樣子,不像是演戲,拽不起來她,只得去向爹報告。
目送她離開,趙九郎現身,神色冷冽道:「野丫頭,這回知道我的厲害吧?還敢在背後罵我!」
康靈大驚失色,止住哭聲,跪下道:「殿下,我錯了,求求您,治好我!」
他不為所動,康靈不得不磕頭哀求,心道:小妖對我這般卑微,我絕對想不到——竟然會有這麼悽慘的一天。
「實話告訴你,本王看上紫薇姑姑了,你必須撮合我們,否則你別想好。如果好了之後,想要向我報仇,我可不會再饒恕你了。」
康靈心驚肉跳,「恐怕姑姑藉機溜走了,我不會飛,怎麼去找她啊?」
趙九郎語氣篤定道:「她也飛不了,會乖乖回來。」
康靈一臉震驚地看著他,突然想通了——他在給姑姑抹燙傷藥時,也對她做了手腳。這個王子的心思太陰狠了!簡直比虎狼還兇惡啊!
賀冰的確想藉機溜走,不是拋下小仙女不管,而是想去找欽差,確認這個蠻橫王子的真假。她在狀元府里,想要飛走時,突然感覺虎口火辣辣地疼。
她覺得不對勁,讓琥珀陪她去藥店。清洗之後,那個紅印還在,重新抹藥,並未緩解。從藥店出來,她帶琥珀進入無人的胡同,想要飛卻飛不起來。
她大驚失色,心知又中了王子的陰招!這次不是在酒中摻了藥,而是直接在虎口抹了毒藥!
他的心思太陰狠歹毒了!想到這裡,心裡倏地一激靈——難道他是蛇王和白娘娘所生的王子!
她越想越瘮得慌,兩隻胳膊都起了雞皮疙瘩,密密麻麻。
琥珀見仙姑的神情驚疑不定,訝異道:「姑姑,怎麼了?」
賀冰摸一摸裸露的小臂,牙齒有些打顫,「我感覺……渾身發冷!
「姑姑穿得太單薄,我們趕緊回府吧。三娘子跟您身高差不多,我找一件外衣披外面。」
呂鳴鳳帶著跟班在庭院徘徊,瞧見仙姑從照壁旁的一側通道走出來,金光閃閃,大步迎接,關切道:「姑姑回來了!燙傷好些嗎?」
賀冰頓時熱淚盈眶,好想抱住貴公子大哭一場。我為了救他不上當,得罪了蛇妖娘娘。她見到我在龜山上打棗子,便命令兒子伺機謀害我!
她望見桂花樹下的一道身影,倏地頓住腳步,用手背遮擋淚珠滑落,別過臉去。如果歹毒的蛇妖王子發現——我們彼此喜歡,一定會毫不留情地加害他。
呂鳴鳳發覺她的異常,警惕地回首,瞧見趙九郎不知何時站在樹下,冷冷地注視著。感覺他與狀元府格格不入,他來之前,氣氛是歡樂融洽的。
他來之後,大家都很拘謹,連小花鹿都發覺他的眼神帶著冷冽的寒意。
直覺告訴呂鳴鳳,不能再看姑姑,大步走向王子,拱手道:「在下去請席山長過來,請問殿下有何吩咐?」
趙九郎打量攜帶弓箭的高大俊男,眼神銳利,「席三娘去找她爹,呂二郎最好也回家找爹,別礙事!」
呂鳴鳳壓抑心頭怒火,挪到他側面,「我本來打算,在鹿鳴書院讀書,山長聽說您來府里做客,讓我陪他一起回家,也好借光結識殿下。」
「山長只是把我當作晚輩。」
目睹仙姑轉過身,捂臉哭,琥珀太揪心了,卻不知該說什麼安慰,默默地遞上手帕。
康靈走近姑姑,見她眼睛哭得通紅,也內心酸楚,眼睛濕潤,還不如待在石人山的古墓呢!這一趟離開家,我們遭大難了!
她壓低聲音,「我也遭暗算,靈脈受損,不能飛了,」繼而大聲道,「席山長、杜夫人都來了!」
賀冰心中驚駭,驀然回首,瞧見杜夫人和一位氣質儒雅的男人走過來,像是極度悲痛之後,出現幻覺!
席延年不遠不近地停下,正要作揖,仙姑突然跑過來,緊緊地抱住自己,哇哇大哭。
眾人都驚呆了!今天這是什麼情況?
趙九郎跑過來,冷厲道:「秋娘瘋癲了,快鬆手!」
賀冰鬆開手,淚流滿面,憤怒地指向他,「他不是皇帝之子,而是一條狠毒的蛇妖,把本仙害慘了!你們不知內情收留他,會被他毒害死的。」
杜夫人猶如五雷轟頂,身子一歪,女使趕緊扶住她。
趙九郎喝道:「你冒充仙姑,胡說八道什麼?」
賀冰稍微冷靜,「你是蛇山上蛇王和白娘娘之子,因為本仙識破女蛇妖誘惑男人,報出仙姑名號,她就隱身溜走了,產生報復之心。
見到我在山上打棗子,便密令你,裝作採藥的男子接近,用迷霧困住我。
我恢復力氣逃走,躲到峴山,你還不放過我,又冒充皇帝之子,脅迫我和小仙女來狀元府,暗中對我們下毒手,使我們靈脈受損,太陰狠歹毒了!」
啪啪啪,趙九郎拍手,「你太能編造!然而這不是真相,本王是……」
他突然往前一倒,緊接著化作一道紅光消失了,兩支帶血的箭矢跌落!
眾人接連驚懼,齊刷刷地轉頭,望見二郎君手執一張弓,英姿颯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