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燈大師不愧是遠近聞名的高僧!通透圓融,並不居功自傲。
他笑容慈祥,坦坦蕩蕩,「貧僧與山長是至交,盡力搭救,理所應當。不過這條妙計,不是我想出來的,山長和二郎君更應該感謝她。」
聞聽此話,席山長頗感訝異——原來不是二郎君聯合小仙女想出的高招,亦非大師傳達泰山娘娘之命「山神速速救人,驅逐紅狐」,而是幕後有高人指點。
正要詢問,二郎君緊問道:「請問大師,是哪位高人想出的妙計?」
大師頓悟了仙號寓意,字字鏗鏘,透出敬佩:「波瀾平地起,瑤華萬古貴。瑤華仙姑!」
呂鳴鳳神情激動,「請問仙姑在寺里嗎?我想當面致謝。」
席山長卻皺起眉頭,沉著臉,不搭腔。
大師察覺不對勁——他是獲救之人,最應該感謝仙姑,為何這般態度?
呂鳴鳳隨即發覺——山長一反常態,他獲悉仙姑想出妙計,表情既不欣喜,也不積極表態感謝,像是心事重重,不合常理!
他打破沉默,「請問山長,有何顧慮?」
席山長抬眸,掃視幾人,「我實在想不通,不知紅狐說的話,是真是假?」
呂鳴鳳果斷道:「定是紅狐說了仙姑的壞話,山長才猶豫不決。救命之恩,豈能被妖異之言抹殺?」
猶如被當頭一棒,席山長心頭亦震動,「是我一時糊塗了!」轉而看向大師,「請大師通稟仙姑,我和二郎君當面致謝。」
燃燈大師豁然想通了——席山長與仙姑早就認識,紅狐把山長帶走,並不單純為了誘惑他,還說仙姑壞話。我介紹席山長時,仙姑不願見他,才讓我打發他離開。我不能貿然帶他們過去,否則仙姑和知府都會怪罪。
「既然是救命之恩,理當準備厚禮,擇吉日良辰,焚香沐浴,寫求見信,正式致謝,才合乎禮儀,方顯誠意。
今天山長受驚了,加之天色已晚,二郎君護送他回書院,都好好歇息。」
席山長從善如流,起身作揖,「多謝大師指點,我準備兩份厚禮,改日登門,答謝大師和仙姑,告辭。」
呂鳴鳳迫切想見親愛的仙姑,但必須遵守禮儀,不得不跟著山長離開。
在微涼的夜風裡行走,心窩裡湧起一股暖流:原來姑姑就在不遠處,觀察我,陪伴我,守護我!
她用情深沉,期盼我成才,不耽於一時的兒女情長,我應當更加用功學習,厚積薄發。
他卻不知——親愛的姑姑,正在跟另一個男人親熱。
陳知府派常駿出小院,打探消息,沒過多久,得知一幫僧人把失蹤之人救回來,心裡頓時輕鬆了。轉而更加喜愛仙妻,握住玉手,親吻玉面,「仙妻見聞非凡,妙計高明,行善積德,化解災禍。」
賀冰不免有幾分得意,轉而取悅他,「書院裡,那麼多年輕的學生,紅狐沒看上,偏偏把山長拐走了,不管他有沒有妻子!由此看來,中年男人很有魅力。」
陳知府開懷大笑,在能說會道的朱唇上啄一口,「夫人可要好生珍惜為夫啊,寸步不離地保護。」
賀冰明眸一轉,「知府官威十足,霸氣外露,哪個妖精,膽敢靠近!遠遠見到了,都得夾起尾巴繞道走。」
陳知府摟住修頸,輕嗅馥郁香氣,「萬一有個膽大妄為的覬覦我呢?」
賀冰心頭一跳,「難道你說的是——府衙門口那個母獅子?」
陳知府眸光微斂,「青獅愛玉獅,」見她沒搭腔,摩挲後背,「對下一句。」
要是令青獅不滿意,他會一巴掌拍死我!
賀冰頓覺汗毛根根起立,「玉獅護青獅。」
陳知府湊近嘴唇,「好好親親我。」
賀冰主動獻香吻,還得幫他消火氣,腮幫子都酸了,暗嘆道:做凡間女人不易,做九頭青獅的夫人,極其不容易——必須把所有毛都捋順了!
手段不能單一,既能把持住,讓青獅舒服,還得玩情趣。
青獅徹底舒坦,對順從的玉獅很滿意,將她扶起來,調情道:「你說紅狐會不會這樣?」
賀冰斜他一眼,「難道青獅想嘗試?」
此話酸溜溜的,陳知府趕緊解釋:「我的意思是,紅狐會不會這樣對山長?」
賀冰掐一下老薑胳膊,「沒正經的,拿親家開玩笑。」
陳知府摟住嬌嗔的仙妻,「夫人相中席三娘,讓她做兒媳?」
賀冰留個心眼,「畢竟老爺是親爹,婚姻大事,一家之主說了算。」
陳知府頗為受用,「正好這離鹿鳴書院很近,我們臨行前,跟山長談一談。」
賀冰心有顧忌,「調養要緊,以免沾了穢氣。」
陳知府心頭一凜,「夫人考慮全面,那我們不跟他家聯姻了。」
賀冰微微一怔,「我不是這個意思,老爺莫要誤解啊!」
陳知府摩挲玉手,溫柔地安撫,「夫人調養要緊,兒子的婚事往後放一放,我們上床休息。」
賀冰久久不能入睡,暗忖道:我不願跟席山長見面,因為不想暴露與蛇妖的瓜葛,還有與二郎君的曖昧。老爺卻對席山長產生不好的想法,打了退堂鼓。
轉念一想,如果真有夫妻緣分,月老就把紅線牽上了,什麼外力都擋不住。如果這樁親事沒成,並不賴我,而是雙方沒有姻緣。何必自尋煩惱?
晨鐘一百零八響,悠遠而莊嚴,薄霧隨鍾韻緩緩消融。
階前幾株耀目丹楓,與殿宇朱柱相映紅。青綠斗拱藏匿於飛檐之下,支撐起古剎屹立不倒,層疊出挑,壯麗繁華。
石雕花窗精巧優美,猶如盛開的蓮花舒展,陽光透窗而入,在地面勾勒出靈動的光影。
檀煙則從殿內裊裊溢出,混合草木清香隨風飄散。早課經聲漸漸響起,滿院禪意肅穆而綿長。
陳知府與仙妻在寺院裡漫步,非常愜意,想要擁住衣裙單薄的絕色仙妻,卻不能造次,只能用話語關切:「深秋寒涼,夫人穿著單薄,沒做厚衣裳嗎?」
賀冰淺笑道:「我跟老爺說過,長期在清冷環境修行,早就習慣了。打算做幾套新衣裙,卻沒顧得上。」
「等我們回府,夫人想做多少套衣裙,為夫都捨得花錢。」
賀冰忽然想起姐姐,她住在陰冷的古墓,應該添置厚衣裳。
「我們跟幕僚一起回府吧,早做新衣,也不耽誤老爺辦公。」
「我擔心,路上顛簸,夫人吃不消。」
賀冰明眸一轉,「御風飛行,不坐馬車,比你們快多了!」
陳知府心頭一沉,面罩寒霜,鳳眸含威,「你又打算跑路嗎?」
青獅的臉色真青了!語氣帶著深秋冷風之肅殺,賀冰心頭一縮,瞬間覺得——確實穿得單薄,扛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