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打算跑路嗎?」青獅的臉色真青了!語氣帶著深秋冷風之肅殺。
賀冰心頭一縮,瞬間覺得——確實穿得單薄,扛不住啊!
她示弱道:「再過幾天坐馬車,我還是吃不消。既然有快捷方式,何必讓我冒險遭罪呢?
再說天氣越來越冷,我想添置衣物,安穩度日,傻子才會放棄富貴生活,寧願挨凍到處跑。」
陳知府面色稍緩,但不妥協,盯著那雙漂亮而靈動的眼睛,「我心裡很清楚,夫人的妙計可多了!定會想出好辦法,一起回家,讓我放心。」
青獅恨不得——在我鼻子上打個孔,拴根繩,牽著我的鼻子走。明明是他製造問題,卻讓我想辦法解決,還得滿足他的要求,太霸道了!
對我不放心,找一個賢惠持家的夫人,不就結了,何必非得強迫我?
賀冰心裡又生反感,跟他說幾句話,便覺得壓抑,要是跟他長期過日子,想想都覺得窒息。
她攏了攏飄動的頭紗,把自己包裹起來,阻隔早晨的涼風,還有青獅的威懾!
抬頭再望飛檐,縱然有輕盈欲飛之勢,終究飛不起來,翹不到天上。
因為牢牢連接著壯麗繁華、層疊錯落的斗拱,斗拱則承載體量重大、年代久遠的建築。
她忽然心生一股悲涼——從朝廷權貴到地方大員,都是如此強硬地欺壓,不知大宋繁華,還能支撐多久?
高先生和四位幕僚走近,笑著打招呼:「知府、仙姑,早上好!」
陳知府轉視他們,「我和夫人正在商量,跟幕僚們一起走,還是過幾天再走,諸位有何看法?」
夫妻的臉上都沒笑容,高照判斷他們發生分歧,以活動話表忠心:「無論是今天啟程,還是留下暫住,我都跟隨老爺。」
丁簽判揣摩道:「現在襄陽應該沒什麼大事,我和同僚回府衙,例行公事。寺廟環境清幽,知府和仙姑若想暫住,姑且放鬆幾日,沒有後顧之憂。」
另外三位幕僚附議,都把決定權留給知府。
陳知府轉視仙妻,忽然發覺——她好似手指上戴的紅寶石戒指,不語也不笑,卻高貴明艷。
那種熾烈而奢華的美感,可以陪伴很久很久,每瞄一眼都是愉悅。
他微微一笑,「我們共用早膳,再做決定。」
燃燈大師個子不高,然而頗有佛相,頭骨飽滿,慈眉善目。提前告訴知客,更換素齋花樣,好生款待諸位貴客。
每一道食材菜品,都經過精心挑選、細緻處理、獨特烹飪多個環節,保留食材的原汁原味,不僅體現了寺廟對美食的敬畏與尊重,更彰顯了佛教文化中的慈悲與智慧。餐具以簡潔大方的瓷器為主,營造出素雅脫俗的用餐氛圍。
知客濟淳長得白白壯壯,認為自己的相貌在眾僧里是一頂一的,是鹿門寺的門面擔當。
他打心底里,希望「靈香居士」單獨留下休養,他還有機會獻殷勤,甚至發生些什麼。知府夫人比被拋棄的美婦,更有禁忌的吸引力。
在他看來,滿桌精心烹製的各色菜品,怎比得上美色中的極品!勾得心旌搖盪,口涎津津,熱血昂揚,躍躍欲試。
她肯定是家裡吃不飽,才出來打野食。不過是礙於身份顏面,不好太快跟我勾搭。要是知府和幕僚走了,我有的是閒情逸緻,陽剛力氣,天天滿足她。
濟淳深吸一口氣,壓下狂野的欲望,眼神也收斂得如無波深潭,「請問知府,想去鹿鳴書院參觀嗎?貧僧幫您聯繫。」
「有機會再去。」陳知府直覺地排斥知客僧,都不正眼瞧他,凝視仙妻,「幕僚們急於回府辦公,我們是走是留?」
留下,即是不識大體,離開,就得強行綁定。是走是留?看似讓我抉擇,其實是他掌控我。
好比如來佛祖讓孫悟空跳到他手心上,孫猴子以為本事大,一個筋斗雲,翻出十萬八千里,殊不知翻手為雲,覆手為山,被壓了五百年!
賀冰只得雙手合十,向大師慨嘆:「山寺丹楓留不住,官仙辭行葉辭樹。」
大師聽出她的無奈不舍,心生一股悲憫之情,合十還禮,「阿彌陀佛,歡迎貴客有機會再來。」
其他人又豈能聽不出?
濟淳暗罵陳知府:他拈花惹草,風流多情,令夫人傷心離家。現在又逼她回去,過不了多久,他還會故態復萌。太可恨了!
范推官暗嘆道:這是何等端莊、婉轉、傷感的辭行!她心裡是不願離開的。頓時覺得——官仙配貌合神離,難以長久。
陳知府面色不虞,「仙姑若是這麼說,就沒必要著急走了。我倒想看一看,葉落歸根,還是被一把火燒了,比在樹上還紅火?」
眾人皆神色一凜,頓覺氣氛充滿火藥味。
賀冰心裡有些打怵——青獅不稱呼夫人了,我要是再說一句他不愛聽的話,他就得炸毛,當眾炮轟我!
她沉吟片刻,補充兩句詩:「人間相看兩不厭,風雨不動勝無數。」
陳知府用手帕擦擦嘴,不怒自威,「記住,你當眾許下的誓言!」
九頭獅子這官威抖得,桌上、地上得掉多少毛,真煞佛門淨地之風景。
賀冰心裡這麼吐槽,嘴上不敢不答應,乖乖地「嗯」一聲,像是他續娶的小媳婦。
「回去把這兩句寫下來,掛到牆上。」
蹬鼻子上臉!賀冰斜他一眼,「要不我貼額頭上,誰都能看到,知府氣場兩丈八。」
陳知府被逗得哈哈大笑,「我們彼此看看就行了,大家吃飽,就趕路吧。」
大家都說吃飽了,大師吩咐道:「把桌上的果品點心都打包好,送給貴客,路上享用。」
賀冰被青獅攙扶著,正要登上馬車,忽聽一聲大喊,「姑姑!」
她心頭一震,轉頭望見——貴公子跑過來,「姑姑,紅寶在這嗎?」
小仙女不敢入住寺廟,難道她也失蹤了?賀冰心裡咯噔一下,「我沒看見,她沒來這。」
呂鳴鳳眉頭一皺,「昨天下午,紅寶尋找山長一大圈,並未尋見。我要帶隨從來這,請求大師幫助,她說太累了,緩一緩,再出去找人。
昨晚僧人找到山長,我和隨從護送山長回書院,紅寶不在住處。早上吃飯,也沒見到她。我以為——她得知姑姑在此,過來同住。」
他頓了頓,「難道紅狐一計不成,又把她擄走了?」
眾人聞言皆感驚訝,陳知府判斷紅寶是程蓉,沉著臉掃視二人,「二郎君,不認識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