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鹿鳴書院的席山長失蹤了,被一隻紅狐帶走。燃燈大師按照仙姑的妙計,派出八十名僧人,分四路高舉火把,假借泰山娘娘之命,取得勝利。
席山長出現了,大家都以為紅狐被山神逐走了,哪料到又有人接連失蹤!
眾人皆感驚訝,陳知府判斷——二郎君口中的紅寶是程蓉,沉著臉,掃視呂鳴鳳和仙妻,懷疑他們有私情,「二郎君,不認識我嗎?」
呂鳴鳳正色作揖道:「小侄參見世叔,適才著急詢問朋友的下落,來不及打招呼,請您諒解海涵。」
賀冰想要儘快支走他,避免知府當著他的面,稱呼自己夫人,暴露隱私,節外生枝,便插話幫他說情:
「事態緊急,他擔心朋友安危,沒顧得上禮儀。知府應當諒解晚輩,不拘小節,」賀冰轉視貴公子,「二郎君速回書院,莫要輕舉妄動。姑姑儘快想辦法,搬救兵。
呂鳴鳳點點頭,「多謝姑姑幫忙,」轉而面向知府鞠躬,「小侄告辭,改日去府衙拜見世叔。」
陳知府面色緩和,微微頷首,待他離去後,攙扶夫人玉臂,「上車吧,我們一起想辦法。」
賀冰本就不想坐馬車顛簸,不願忍受九頭獅子的威逼,苦於找不到擺脫他的藉口,現在機會來了!
她眉頭微蹙,心思急轉,「紅狐不懼怕泰山娘娘,又來作祟,擄走小仙女,可見道行頗高。我元氣未愈,得請多個神仙幫助,解救小仙女,需要送禮打點。
知府帶領幕僚返回府衙,儘快審批賞銀手續,再讓通判覆核。我找找門路,探探消息,爭取中午去府衙領取,以免耽誤搶救時機。」
這回陳知府爽快同意,「我會儘快準備好,夫人放心吧。」
呂鳴鳳大步趕往書院,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驀然回首,竟瞧見身穿粉色花衣的小仙女,不像是被擄走的模樣,驚喜道:「同桌跑哪去了?」
「我回家一趟,」康靈捋一捋小辮子,嬌俏道,「同桌擔心我嗎?」
呂鳴鳳順著道:「你再不回來,我就要帶跟班,去山林找你了。」
康靈撒嬌道:「我怕同桌擔心,急著趕回來,早飯都沒吃。要不二郎君再射一隻大雁,我們烤肉吃?」
呂鳴鳳透露道:「姑姑住在鹿門寺,是她想出妙計,讓大師派一幫僧人高呼,才找到席山長。我以為你去見姑姑,昨晚住在寺廟。
適才我去找姑姑,你卻不在那,便認為你被紅狐擄走了。姑姑說去搬救兵,讓我回書院。
我帶你去寺廟吃素齋吧,也好給大師和陳知府報信,以免他們擔心。
康靈瞳孔一縮,「姑姑住在鹿門寺?知府與她一起來的?」
她一臉震驚,呂鳴鳳覺得奇怪,「姑姑的確住在鹿門寺,但我不清楚,他們是否一起來的。同桌為何這麼問?」
康靈頓悟了:姑姑不是仙師的姐姐——狐族公主,真是他的師姐瑤華仙姑,否則不敢入住寺廟。
她環視四周,然後湊近貴公子,低聲道:「知府好像跟姑姑好上了。」
呂鳴鳳心頭一驚,指向山道旁邊的竹林,「我們進去說話。」
風過竹梢沙沙響,似乎也在說悄悄話,還散發悠長的清香。
康靈跟隨貴公子駐足,聽他追問道:「同桌怎麼認識陳知府?從何看出他們好上了?」
康靈轉一轉狐狸眼,半真半假道:「中秋節那天,我和姑姑在襄陽城的早市逛街,人們驚艷地注目,有巡邏的士兵跑去府衙報告。陳知府派手下的官員,請我們去府衙做客,熱情款待。
離開狀元府之前,我去向知府報信:席山長有誠意聯姻,席三娘為人很好,門當戶對,郎才女貌。若是知府也有誠意,就派媒婆去提親。
陳知府並不欣喜,而是詢問姑姑在哪?身體如何?又讓我給姑姑帶話——他想見仙姑,再商談這樁婚事。
我們前腳離開狀元府,很可能姑姑就去府衙了,昨天知府放假,他們一起來這拜見大師。」
怪不得陳知府攙扶姑姑的胳膊,讓她上車。他們來鹿門寺拜訪燃燈大師,鹿鳴書院近在咫尺,他們都不想見席山長,也不想見我和小仙女。
被我撞破了,姑姑讓我速速離開,說去搬救兵,不過又是支開我的藉口。
呂鳴鳳啪地一下拍擊竹干,眸中燃燒怒火,「這麼說,陳知府聯姻是幌子,接近姑姑,才是他的目的!這隻老狐狸!」
很明顯,貴公子嫉妒得惱火,想要打一頓橫刀奪愛的「老狐狸」,奈何他是有權有勢的地方一把手!
在他的地盤上,只能拍擊竹子發泄,震落簌簌竹葉。
康靈捋一捋小辮子,溫柔勸慰:「既然他們彼此有意,我們莫要摻和,還是留在書院好好讀書吧。二郎君,讓衛誠告訴大師——我昨夜回家休息,來書院上課了,虛驚一場。」
賀冰飛落一處山林中的空地,穩穩心神,掐訣念咒。
不久,一片黃煙瀰漫,鹿門山山君手執兵器顯現,驚艷地打量璀璨奪目的美女,氣質高貴,「請問來者,是何身份?有何貴幹?」
賀冰雙手合十,「我是泰山娘娘的仙友,玫瑰仙子。昨晚又有一人失蹤了,那隻作惡的狐妖,還在山上嗎?」
山君鐓了鐓鐵杖,憤慨道:「昨天小神命三百陰兵,全體出動,搜查狐妖,並未發現蹤跡,以為它驚慌放出那人,畏罪逃走。沒料到,那狐妖甚是猖狂,又擄走一人。小神再命陰兵查探,若在山上,一定逮住她,交給仙子懲治。」
「本仙還有其他要事處理,如果山神逮到狐妖,在地府直接處決,以免它再作惡。」
「小神遵命。」 山君化作一股黃煙,來去匆匆。
這次陰兵很快發現,在一片竹林里,一男一女同行。女子打扮艷麗,定是誘惑男人的狐妖。
無聲無息間,縛妖索如靈蛇般疾射而出,纏上女子的腰身。
銀光一閃,女子身形滴溜溜地轉,轉瞬化作一隻毛色灰撲撲的狐狸,嘴裡只溢出尖細的悲鳴,聽不清喊救命,便被陰兵拽住繩索,裹挾著遁入地府。
呂鳴鳳走著走著,忽然發現小仙女不見了,只當她去換男裝,準備上課。
他失戀了,失魂落魄,腦海中閃現與姑姑相識的片段、還有她說過的話語,像走馬燈一樣。全然沒了往日機敏,並未察覺——同桌陷入生死攸關的險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