佇立窗邊,觀望戶外良久,寒竹君終於鬆開手,想必看得無聊了。
賀冰正要離開,去明山寺看姐姐,他卻攬住香肩,提起正事:「提親之後,我打算去杭州西湖邊,買一座大宅院。采多少山貨,都有地方晾曬。」
小王爺果然對勤勞可愛的「小陶朱」有興趣,賀冰斜他一眼,「我得走了。」
寒竹君順勢往懷裡一帶,摟住細腰,貼近道:「我還沒說完——愛妃生多少寶寶,都能住得下,到處撒歡,歡聲笑語。」
昔日賀冰聽煙霞大師講過:杭州是東南富庶的城市,不僅風景如畫,而且是絲綢茶葉產地、大運河的終點、重要的港口。
要是我們在那安家,就不局限於做小買賣,可以大展拳腳。做藥材、絲綢出口,香料進口生意,還能經營藥鋪,前景光明!
她興奮道:「小王爺,再買一家商鋪。交通便利,門面至少三間。我們可以經營藥鋪,治病救人,既能行善積德,又能名利雙收。」
寒竹君滿懷憧憬,嘴角上揚,「等我們結婚後,一起選擇合適的商鋪。」
事緩則圓,徐徐圖之。賀冰明眸一轉,笑著恭維:「穩紮穩打,節節拔高,不愧是寒竹君啊!」
寒竹君暢快地笑出聲,親一口好看且伶俐的朱唇,「愛妃國色天香,而且靈心慧性,真乃天之驕女!」
這是尊神設計的劇本,賀冰忽覺情節離奇——最初在龜山上認識,以為他是竹子精,之後誤解他是皇帝之子,再到蛇王之子,導致他被呂鳴鳳射殺!
哪裡能料到,他命不該絕,竟然是尊貴的東嶽大帝之子——泰山小王爺。
她心頭一盪,想要回吻小王爺,又怕他興起控制不住,今天我就走不成了,還會被小陶朱窺見私密。
人家在外面幹活,我們在屋裡膩膩歪歪,成何體統!
又找一個藉口,「明山寺的住持帶領眾僧,特來邀請我,不好讓他久等,顯得怠慢無禮,我真得去那兒了。」
寒竹君雙手下移,「愛妃為了一個老和尚,撇下小王爺,合適嗎?」
和尚懂得什麼情趣!賀冰反被撩得興起,嬌嗔道:「小王爺,太壞了!」
聽她這勾人的語氣,加之眼角的媚意,分明是捨不得我!寒竹君索性深吻,壞得徹底通透,一發不可收拾。
他不顧忌——外面有小陶朱,親熱個沒完沒了!
賀冰只能咬住嘴唇,儘量不發出聲音,架不住妖孽王爺的口舌,一個勁地逞能,樂此不疲。
渾身戰慄不已,倏地聯想起——上元夜普天同慶的歡樂景象:一團團煙花接連綻放,如同星雨降落,一座壯觀輝煌的燈山上,瀑布嘩嘩傾瀉……
越禁忌,越銷魂。寒竹君愛撫透著幽香潤澤的玫瑰仙妃,「愛妃莫要害羞,說心裡話,好不好受?」
要是說好受,還會有下次,下下次……
賀冰勸誡道:「畢竟我們還沒結婚,莫要享樂無度。」
寒竹君又生出將做新郎的喜樂,給愛妃輕輕蓋被,「好好休息。」
他出去好一陣,賀冰還沒緩過勁,暗嘆道:小王爺,真任性,不想讓我撇下他,就讓我走不了。
叩門聲響起,黃穎回過神,小跑去開門,見到葉笛郎以及黃牛車。
「映雪君和義妹在車裡?」
「他們在寺廟,我趕車回來,幫你賣山貨。臉色怎麼通紅?」
黃穎摸摸發燙的臉頰,又用手扇扇風,「我采了一大袋子山貨,忙著晾曬,還沒緩過乏。你先進來,幫我收拾收拾。」
寒竹君從寺廟飛回來,悄無聲息地進入東屋,見愛妃還在睡覺,暗忖道:今天這兩場,足夠她回味好幾天。即使寺廟裡,有不少清閒的男人,她也不會不安分。
這次一起擺攤賣山貨,葉笛郎發現——小陶朱狀態不對勁,不是算不對帳,就是給客人拿錯貨。莫非因為寒竹君在旁邊看攤的緣故?讓她分心了?
寒竹君冷靜旁觀頻頻出錯的「小陶朱」,揣測道:她不是不聰明,就是偷窺私密親熱,後者的可能性更大。因為她不敢跟我對視,一副羞怯緊張的樣子,就差在腦門上寫著「害羞」兩字。
巴掌大的小臉上,有一雙大眼睛,長相精緻。穿著淡黃色衣裙,像是泰山中天門漫山可見的連翹,明燦燦卻不嬌貴,比小仙女討喜。
連翹外表婉約溫柔,但枝幹堅韌不拔,生命力頑強。生在亂石堆里也開得歡喜,長在小水溝旁也照樣明艷。給點陽光就燦爛,給點雨水就生長,即使在貧瘠的土地上,也能長得枝繁葉茂。
先母偏愛連翹葉茶,常年飲用,身體光鮮,膚潤如酥。
如果她還在世,應能喜歡酷似連翹的「小陶朱」。然而,她跟愛妃沒法比,猶如雲泥之別,當個侍女,倒是合適。
賀冰醒來時,已經天黑了。她從床上爬起來,下地抻一抻——被折騰許久的老胳膊老腰,暗自尋思:
等寒竹君回來,必然跟我同宿一屋。小陶朱、葉笛郎都住這,我不能跟他過夜,否則仙師的高貴形象就立不住了。
她決定暗中逛夜市,一是觀察寒竹君是否聽話去看攤?二是監視地痞無賴是否搗亂作惡?
於喧囂的煙火氣中,隱身尋覓山貨的擺攤處,很快發現他們。
寒竹君說獨愛玫瑰仙,卻背地裡直視小陶朱,導致後者慌亂、失態、害羞,又看她好一會兒,明顯興趣濃厚。
賀冰心裡騰地燃起一團惱火——他們竟然當眾,明目張胆地勾搭,不避忌葉笛郎在場。狗屁專情小王爺!不過是霸道強勢的風流貨色!
她倏地想起,在山洞裡給小仙女分析過:「席呦呦若是對趙九郎動心,即使飛上枝頭做鳳凰,也不會幸福。
因為席呦呦雖是狀元之後,才貌雙全,但是娘家沒有強大靠山。即便當上王妃,過了新鮮勁,小王爺還會只跟她好嗎?
她要麼賢惠大氣,圖個王妃的名頭,獨守空房,容忍丈夫跟一群女人玩樂,花天酒地。
要麼心有不甘,試圖約束丈夫,反而產生嚴重矛盾,遭受暴力虐待。
賀冰心頭一震: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修行久遠,怎會被魅惑得生了妄念——想要當上王妃,貪圖一時之歡?
若是跟小王爺結婚,註定不會好過!既然預見了後果,現在跑路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