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穎是石頭人山的兔子精,小巧玲瓏,曾經在古墓的密室里刨地洞,為了救出當時被狐狸精囚禁的賀冰,卻被萬道金光弄傷眼睛。
賀冰以月光療法治癒她,然後帶她出山歷練。如今隱身窺見——她借著賣山貨之機,與泰山小王爺「寒竹君」當眾勾搭。
心生一團怒火,狗屁專情小王爺!不過是霸道強勢的風流貨色!
嫁給他做王妃,註定不會好過。
要麼賢惠大氣,圖個王妃的名頭,獨守空房,容忍丈夫跟一群女人玩樂,花天酒地。要麼心有不甘,試圖約束丈夫,反而產生嚴重矛盾,反目成仇。
現在是大半夜,不是跑路的好時機。我得穩住寒竹君,不能吐露心底打算,否則他還會糾纏我,甚至又燃起報復貴公子的火苗。
靈機一動,想出一個妥善的抽身之計——移花接木。
既然他們互有情意,而我不願被「王妃」名分束縛,不願被小王爺「欺壓」,何不大度成全?
黃穎巴不樂得——從山野兔子精登上高貴的王妃之位,一蹦三丈高。即使小王爺婚後喜新厭舊,風流成性,以她的柔韌性格也能忍受。
賀冰徹底斷了當王妃的念頭,飛身悄然離去,月下尋覓明山寺。
有塔必有寺,因塔即是佛。可是賀冰轉悠一大圈,也沒發現較高的建築。
要麼明山寺沒建塔,要麼她被氣蒙了!
飄落於一條河邊,忽然想起住持的介紹——明山寺依山傍水,遠離塵囂,是典型的山水禪院。
萬籟俱寂,夜風涼涼,月光灑在水面上,水面倒映著月光,波光粼粼,水天一色。這片天地的景象,空靈而遼遠,呈現寧靜祥和之境界。
置身於風水寶地,龍興之處,還有什麼了不得的俗事,能擾亂心胸呢?
再看水面上空的月色,白玉盤散發明淨清瑩的光華。此刻正是吸收月華、修煉內功的好時機。
她找到一處練功的好位置——河岸上,有一塊平整的石頭,周圍有水草、灌木環繞。
打坐石上,調整呼吸,氣運丹田。「小太極」緩緩旋轉,與白玉盤遙相感應,越來越穩定地運行,蘊含著奇妙非凡的力量。
雙掌朝向白玉盤,深呼吸,月光倏地發出一道神奇的光柱,顯然被吸過來。雙手改為環抱的姿態,裡面形成一輪皎潔的「小月亮」。
運行一個大周天,將小月亮的精華悉數導入內丹,真氣充盈,通身舒泰。
賀冰長吐一口濃郁的香氣,收功睜開眼,出現了幻覺——映雪君竟然站在不遠處,劍眉星目,英氣逼人。
她眨眨眼,映雪君沒有轉瞬消失,而是作揖道:「映雪拜見仙師。」
賀冰警惕道:「大半夜,你不在寺廟裡睡覺,怎麼跑這來?」
「我睡不著,在月下練劍,突然望見月亮發出一道光柱,頗感驚奇,便翻牆出來察看。」映雪君露出俏皮的笑容,「有幸目睹奇蹟,再見頗有神通的仙師。敢問這是什麼功法?」
賀冰修行久遠,修煉出這般吸收月華的本事,卻沒起過名稱。聽他問起,稍加思忖命名:「攬月太極。」轉而問道,「你學的劍法叫什麼 ?」
「梅花鶴影,」映雪君頓了頓,「我給姑姑展示一套劍法,請您指點一二。」
賀冰剛練完功,不宜見兇器,更不能被劍氣所傷,謹慎道:「以後再說,白芷在何處?」
「知客安排我們入住居士林,她在我隔壁,應該睡著了。仙師去寺廟嗎?」
有他帶路正好,省得驚動安睡的老和尚和一群僧人。賀冰緩緩搖動身體,「本仙打坐不少功夫,緩一緩。」
仙師從石頭上下來,掀起一股香風,沿著河岸行走。映雪君默默跟在旁邊,只覺得心悅神怡——濃香入肺腑。
「映雪知道,這是什麼河嗎?」
「滍水。」
「通往何處?」
「我沒細問僧人,明天詳細了解。」
賀冰又探問道:「映雪是杭州人,怎會遊歷到小縣城?」
「雲遊道長指點我來這,會有奇遇,果然如此。」
「雲遊道長,是何法號?」
「純陽子。」
賀冰腳步驟然一頓,訝異地打量劍客,「難道你師從呂洞賓?」
映雪君注視雙眼冒紅光、直呼仙師名諱的「仙師」,鎮定道:「聽此一問,我才恍然——那位仙風道骨的道長,可能是八仙之一。他並未收我為弟子。」
賀冰對他另眼相看,心念一動,「莫非你想娶妻生子?不想出家修道?」
「我覺得——時機未到。」
映雪君不笑時,英氣十足,笑起來露出一對酒窩,顯露幾分俏皮。
如此說來,他尚未開竅,對白芷沒有動心。
又走一段路,映雪君道:「我們離寺廟,越來越遠了。」
賀冰停下腳步,斜他一眼,「你怎麼不早說?」
「仙師說,緩一緩。我判斷,現在緩得差不多了。」
這個孤兒頗有主見,而且帶些狡黠。賀冰忽生戲弄之心:「映雪跑向寺廟,我暗中跟隨,看看你能跑多快?」
他手握一把劍,撒腿奔跑,中途並未停下,直到山門才歇腳,氣喘吁吁,可見身子骨過硬,頗有耐力。
過了片刻,賀冰隱身道:「不從正門進入,映雪迂迴翻牆,去居士林住處,以免驚動僧人。」
映雪君選擇西面的高處,環視周圍無人,縱身躍上牆頭,輕鬆跳入院中,穩穩落下。動作瀟灑,有幾分翩然鶴影,輕功也不錯。
賀冰隱身飄落,默默跟著他,注視矯健的背影,忽聽一聲喝問:「什麼人?」
映雪君停下腳步,打量健壯的和尚,一手提燈籠,一手握棍子,「我是劍客梅傲雪,雅號映雪君,住持慈光大師派弟子接進來。」
巡夜僧人面色和緩道:「客人這麼晚,還沒睡覺啊?」
「我初來乍到,有些不習慣。翻來覆去睡不著,便在寺院裡活動活動。」
巡夜僧人勸誡道:「有些地方,不宜活動。客人還是回住處,早些休息吧。」
映雪君微笑道:「多謝師父告知。」
賀冰暗忖道:映雪君資質上乘,而且遇事鎮定而機敏,怪不得能被呂洞賓相中,指點劍術。
要是我收他做弟子,「仙師」不就名副其實了!
繼而想到——呂洞賓是道教丹鼎派祖師,我比他資歷還深厚,博古通今,特長卓越,何不自創門派?
此念乍起,如星河璀璨,她暗暗興奮:門派叫什麼名響亮?
映雪君步入居士林,健步停在一扇門前,回首張望,輕聲道:「住處到了,恭請仙師現身。
賀冰在月下現身,投出一道倩影,一個名稱隨即蹦出來——拜月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