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姑瞬間消失了,顯然不願再多言,更無意與二郎君相見!
衛誠獨處明山寺的幽林中,心頭震驚又窩火,頓覺手提的食物異常沉重。
他暗忖道:仙姑不居中化解仇恨,連嚇唬再催促,還不讓我們去找小文君,擔心被連累。這般所作所為,可不像仁善仙姑!
涼風卷著樹葉打旋,他猛地記起——仙姑曾在狀元府里哇哇大哭,小仙女勸說她,趙九郎卻鼓掌,「這是我看過最精彩的戲!雜劇演員要是看到了,集體汗顏,演得一點兒不動人!拜你們為師!」
仙姑第二次大哭,是抱住席山長哭訴——被歹毒的蛇妖暗算了!
二郎君便信了她的話,認定趙九郎是蛇妖,連發兩箭射中他,導致他深受重傷結仇了!
仙姑怎會如此行事?二郎君和我們,都被她和小仙女聯合欺騙利用了!
衛誠心裡打起鼓,冷汗滋滋地冒出來。他不敢再逗留,快步往外奔跑,生怕在此地遭了暗算!
呂鳴鳳與二姐剛進居士林,望見衛誠跑過來,大步近前,「見到姑姑了!」
衛誠停下來,語氣急促道:「我有急事稟報,請居士先回住處歇息。」
密林中,呂鳴鳳聽罷面色凝重,思忖片刻,推斷道:「趙九郎若不是蛇妖,就是那隻帶走席山長的紅狐。小仙女,十有八九被他暗害了!」
明良面露驚訝,衛誠拍一拍腦門,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化成一道紅光逃遁,我怎麼沒想到——他是那隻紅狐!以二郎君之見,姑姑究竟是不是仙姑?」
「姑姑在龜山攔截蛇妖救過我們,還講解大道理教導我們,幫助官府破案,解救失蹤兒童。我不相信——她會欺騙利用我們!」
明良隨即附和:「我也不相信,姑姑會欺騙利用我們。」
衛誠心中的疑慮打消了一大半,「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呂鳴鳳果斷道:「必須見姑姑,當面說清楚。」
院門終於敲開了,來者是白芷,明良開口道:「居士讓我們來這兒送食物。」
白芷擋在門口,「姑姑給我買了不少好吃的,你們拿回去吧。」
呂鳴鳳側身一步,出現在明良身後,大聲道:「姑姑要是不見我們,我們只能去找住持,詢問姑姑為何在這,有勞小文君轉告。」
呂鳴鳳緊問道:「她去哪了?」
「我不清楚。」
呂鳴鳳加重語氣:「你要是不肯通傳,我只得調查清楚——你為何在這?」
白芷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掩飾心虛,辯解道:「住持敬重姑姑,特邀她來明山寺修行,我跟隨而來。」
「我們出於好心,上門給你送食物。你卻不肯通傳姑姑,也不讓我們進去,態度這般無禮,可不要後悔啊!」
白芷聽出了嚴重的警告,不知他是何身份,竟敢如此倨傲!心裡打起鼓,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之際,聽見姑姑的聲音,「讓他們進來吧。」
再見絕色姑姑,呂鳴鳳心頭不由狂跳,近前作揖道:「想見姑姑一面,真不容易啊!」
再見俊朗而果敢的貴公子,賀冰心情極其複雜,表面淡定道:「二郎君請坐。小文君給貴客斟茶,之後去清芳住處看書。」
白芷應諾倒一杯茶,施萬福禮,輕聲道:「請貴客慢用,白芷暫且告退。」
呂鳴鳳吩咐道:「明良在院中等候。」
屋內只剩兩位,呂鳴鳳凝視姑姑,語氣懇切道:「我相信姑姑說的話,才與紅狐結仇。姑姑不肯幫我化解嗎?」
賀冰大吃一驚,瞪大眼睛,「你說趙九郎是紅狐?」
呂鳴鳳眉頭微皺,「他化成一道紅光逃遁,不是紅狐嗎?」
賀冰心頭一震,仔細回想——寒竹君自稱「泰山小王爺」,被泰山娘娘救治,我詫異問道:令尊是何身份?他說不能提及父親名諱,難道你猜不出來嗎?
我便猜測——他是東嶽大帝之子。難道我猜錯了!他其實是泰山狐王之子?
思索片刻,賀冰謹慎道:「紅狐敢進寺廟嗎?」
呂鳴鳳探問道:「他來這,找姑姑?」
賀冰隱瞞道:「恰巧碰見。」
「小仙女失蹤了,還沒出現。姑姑說去搬救兵,卻住在這,不擔心她嗎?」
賀冰眉頭微蹙,「她姐是狐仙,義兄是虎王,我說的救兵是他們。」
輪到呂鳴鳳大吃一驚,「如此說來,小仙女也是狐仙。」
她不過是野狐!賀冰順著話茬勸導:「二郎君沒必要擔心她,應該重視自己的安全。明早帶姐姐回家吧,遠離兇險。」
呂鳴鳳心頭一沉,困惑地追問:「如果趙九郎要找我報仇,我回家,豈不是連累家人?」
賀冰嘆口氣,「我誤解他是蛇王之子,導致你射出兩箭傷害他,差點喪命。我勸說他——放下仇恨,他的條件是——看不見你,就不會報復兩箭之仇。
他還會來這,不一定何時出現,因此我讓你們儘快離開。」
呂鳴鳳聞言心裡一激靈,面現震驚之色,「難道……姑姑答應嫁給他?」
貴公子敏銳地猜中真相!可現在婚事有變數,賀冰必須明確寒竹君的真身。
她委婉地岔開話題,「我怎會嫁給身份不明的?二郎君飲茶吧。」
呂鳴鳳默默飲茶,第一次品出血腥的危機,飛速思考對策。
他放下茶杯,字字審慎,「安全起見,我不能走。」
賀冰急切道:「你怎麼這樣固執呢?」
呂鳴鳳沉穩地解釋:「我不是固執,而是慎重。在寺廟裡,有佛祖、菩薩庇護,他不敢動手報復我。我帶著三人匆匆離開,相當於出城堡,反倒給了他可乘之機。豈能兵行險著,自亂陣腳?」
賀冰冷靜地思忖,此話不無道理。抬眸問道:「令姐為何孤身在寺廟修行?」
呂鳴鳳不願暴露姐姐的隱私,嘆一口氣,「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她不願說,我不好令她難堪,請姑姑諒解。」
的確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他如此英睿果敢,很可能洞察——白芷是失蹤的官妓,才威脅警告她!
賀冰忽然覺得:分別多日,刮目相看——貴公子成長了,頗有潛質當將軍!
我該說的都說了,是去是留,是他自己的選擇,不好再強行干預,以免又判斷失誤,反而害了他。
繼而想到:我打算利用祈福法會,宣揚揚仙師奇能,震懾並感化魯山縣的一幫無賴,讓他們痛改前非,希望也能感化寒竹君放下執念,化干戈為玉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