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雪君竟會縮地術——這是高級的壓縮空間法術,能把千里之地縮成一步,連賀冰都不會!
怪不得他不願做我的大弟子,而是有野心——想當「拜月派」的護法。
賀冰驚訝地睜大眼,重新審視他——肌膚古銅色,透著健康的光澤,劍眉斜飛入鬢,星目亮如寒星,鼻樑挺直如刀刻。
不笑時,英氣逼人,笑起來露出一對酒窩。不像深藏不露的高人,倒像個俏皮不羈的少年。
「縮地術是誰教你的?」
映雪君笑著道:「雲遊道長。」
賀冰追問道:「道長總得有名號吧?來自哪座山?除了劍術和縮地術,他還教你哪些本事?」
「岩客子,居無定所。道長說:這些本事夠用了,若用劍術打不過,就用縮地術跑路。」
賀冰疑惑道:「當今皇帝崇信道教,做道士,很吃香。映雪有此奇遇,怎麼沒拜有名望的道長為師?」
映雪君又露出那對討喜的酒窩,「姑姑看我的氣質——像道士嗎?」
賀冰稱讚道:「沒見過如此英俊的道士。」
映雪君緊接道:「沒見過如此美妙的仙師。」
賀冰心念一動,探問道:「那一天,你見到海棠、狐仙,覺得誰更美?」
映雪君眸光一閃,機敏道:「都不及姑姑美。」
確實如此。海棠一襲紗衣,雖然容貌艷麗,但皮膚不白皙,很可能是花仙,長期受風吹日曬。狐仙穿白衣也顯老氣,眼睛特大,下三白,久居古墓,又因妹妹亡故,眼神里透著狠毒。
賀冰甜美一笑,「映雪君,有眼光。連天宮仙女,比我貌美的,也不多見。」
「姑姑笑起來很甜,要是尋找類似的弟子,可不多見。」
賀冰不免得意,走近嘴巴甜的映雪君,抬手搭在他肩上,「你跟小陶朱相處多日,著急見到她?」
香氣愈發清晰馥郁,似乎縈繞鼻端,絲絲縷縷鑽入肺腑。
映雪君克制道:「她有經商的特長,還會醫術,性格溫柔乖巧,我覺得她能為拜月派的創立,盡一份力量。」
賀冰讚許道:「映雪說得好,頗有大局觀。如果明天祈福法會順利,姑姑跟住持、知縣交代之後,就來找你,安置春曉。」
「葉笛郎又去寺廟了,姑姑對他有何安排?」
賀冰立即收回手,「我現在回寺廟,找他談一談。」
呂鳴鳳帶兩個跟班準備貨物,忙活一上午。午休時,從姐姐口中得知——姑姑在她屋內現身,詢問白芷去哪了,很快又消失。
此前他認為,姑姑帶白芷逃跑了。未免姐姐憂懼,便告訴她——應是姑姑辦事回來,帶走白芷。
他的感情被假冒仙姑欺騙了,心情糟糕,卻不能虎頭蛇尾,撂挑子不干,只得外表裝作不在乎。
現在判斷——狐仙和海棠把白芷抓走了,逼姑姑去泰山。如果白芷是官妓,姑姑沒必要特別在乎她,難道其中還有什麼隱情嗎?
眼見他皺著眉頭,在小院裡踱步,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衛誠打破沉悶的氣氛,「二郎君,祈福法會結束,我們回西京嗎?」
呂鳴鳳從一團亂麻的思緒中抽離出來,「看看能賺多少錢?」
他肯定不是為了能賺多少錢而憂慮,衛誠看破不說破。
明良見主人犯難,忍不住挑破:「賺多少錢,姑姑都不要一文錢,怎麼可能利用二郎君?
現在白芷也失蹤了,很可能與暗害小仙女的,是同一兇手。小仙女被困在洞中燒死了,沒看到是誰害她,做鬼了,誤以為是姑姑。
姑姑懂得大道理,讓你們去書院讀書,還要創立門派,不可能那麼殘忍?」
呂鳴鳳頓時眼前一亮,「明良指出了關鍵問題,我也不相信,姑姑博聞廣識,宏圖大志,會那麼殘忍地殺害小仙女!」
衛誠沒料到——明良能說出這一番「頗有見解的」話,見二郎君看過來,似乎令自己表態。猶疑之際,忽聞清脆動聽的曲聲。
呂鳴鳳側耳傾聽,旋律變化多端,輕快而悠揚,好似人聲歌唱——從西院傳出來。心情驟然激盪,箭步至門口,猛地推門而出。
兩個跟班跟出去,聚在西院的門口聽曲。不久,入住居士林的其他人也被吸引出來,安靜地欣賞曲聲,嘹亮而幽遠。
一曲結束,呂鳴鳳鼓掌,跟班和姐姐都跟著拍手,帶動眾人報以熱烈掌聲。
許冠霖探問道:「二郎君,知道是誰奏曲嗎?」
「我不知道,音色獨特,似乎非笛非簫。」呂鳴鳳掃視眾人,「居士林中,可有善奏樂的高手嗎?」
有人揣測道:「明天寺廟舉辦祈福法會,聽說最近來了幾位高僧,也許這個高手是其中之一。」
呂鳴鳳聞言頗感失落——他不在乎來了多少高僧,只想再見美妙姑姑。
人群漸漸散去,許冠霖注視清芳,「聽一曲幽音,品茗更愜意。居士和二郎君去我那吧,也好交流學問。」
清芳以眼神詢問弟弟,呂鳴鳳哪有閒情逸緻?揣測她不好意思單獨去書生住處,便回應道:「明良陪居士過去。」
又過片刻,二郎君還不走,盯著那扇門,衛誠調侃道:「我們要當門神嗎?」
呂鳴鳳自我解嘲,「門神威風凜凜,殺氣騰騰,瞪著眼睛,不用幹活,我們還得準備賣貨呢。」
轉身要走,吱呀一聲,門開了,驀然回首——從門裡走出一位憨實少年,打扮樸素。
「小兄弟,請問是誰奏樂?」
林茂生微笑道:「是我吹奏的。」
呂鳴鳳跟著他走,「這首曲子很動聽,適才吸引不少聽眾。不知小兄弟如何稱呼?用什麼樂器吹奏?」
「雅號葉笛郎,用一片葉子吹奏。兄台如何稱呼?」
呂鳴鳳心中一動,「雅號來儀公子,聽說唐代有樂師能用葉子吹曲,第一次見到真人。葉笛郎受過高人指點嗎?」
葉笛郎不免得意,「吹葉笛,乃無師自通。明天會跟高人一起表演。」
呂鳴鳳追問道:「聽說最近來了幾位高僧,請問葉笛郎,與哪位高僧表演?」
「不是高僧,明天公子就知道了,告辭。」
葉笛郎加快腳步,呂鳴鳳沒再追趕,與身側的跟班交換眼神,心中篤定:他說的高人是姑姑。
衛誠探問道:「我們還準備賣貨嗎?」
呂鳴鳳拍拍他的肩膀,「你去準備吧,我回房歇息。」
他獨自回到小院,猶豫片刻,做出一個大膽的、不雅的舉動——翻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