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鳴鳳報出雅號「來儀公子」,以燦若陽光的笑容探聽口風,判斷「葉笛郎」口中的高人——就是姑姑。獨自回到小院,做出不雅舉動——翻牆。
他若敲門,姑姑不願見,很可能又消失。只能出此下策,好在身手不錯,穩穩落地,悄悄走近窗戶窺視。
他猜到姑姑會在裡面,卻沒料到——玉體橫陳,僅著半透明的紗衣,躺在榻上,玲瓏有致。
驚艷地睜大眼,咽了咽口水,感覺體溫陡然上升。她為什麼穿得這麼少?莫非猜到我會來,誘惑本公子一親芳澤?
他輕輕推門,竟然推開了,更加篤定——她故意誘惑自己。
賀冰被碰醒了,倏地睜開眼,竟然見到呂鳴鳳坐在旁邊!
「你怎麼進來的?」
她要坐起來,卻被一把撲倒了,激情的親吻隨之落下來,啵啵唧唧,加之雙臂被牢牢按住,容不得躲閃掙脫。
目眩神迷、狂亂心跳之際,為他找出一反常態的理由:雄孔雀,大白天,發情了!
雄孔雀太能折騰了!搞得她也發情了,欲罷不能,竟然在寺廟的居士林里,配合放肆了。
看她隱忍逢迎的姿態,呂鳴鳳反倒帶著幾分沉穩范,暗罵道:骨子裡真風騷!大白天,就敢勾引我!
極度銷魂時,綻放一團煙花,混合濃香化作一句話——只羨鴛鴦不羨仙!
賀冰餘韻未消,仍在戰慄,任憑他抱到床上,聽他低聲道:「姑姑看看我。」
心頭一盪,忽閃著長睫,望向勇猛而貴氣的雄孔雀,「你怎麼進來的?」
呂鳴鳳輕笑一聲,「翻牆而入。」
雄孔雀還會調情,賀冰心神愈發蕩漾,過了一會兒,又問道:「怎麼這麼直接?」
「實在憋不住了。」呂鳴鳳躺在絕色身邊,蓋上被子,心情旖旎。
聽他平穩的呼吸,應是睡著了,賀冰暗嘆道:這隻雄孔雀膽色過人,極其自然,就像是在自家花園裡溜達,遇到看上眼的,就撲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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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享受這場歡愉,留戀側畔溫存,當激情褪去,透徹地清醒——煙花雖然絢爛,但太過短暫,只能於一方歡騰,怎比星河永夜之燦爛,更不及皓月萬年,普照世間!
呂鳴鳳醒來時,已是日暮,旁邊沒了尤物,殘留幾縷幽香,院中亦無芳蹤。
短如一場春夢,人情薄似秋雲。片時歡笑相親,明日陰晴未定。
難道她跟襄陽知府、紅狐王子都是這般,做完就消失,片葉不沾身?
賀冰並未遠離,就在隔壁。與住持商定法會儀式後,潛入這裡,欣賞紫菊。
儘管多日無人照料,依然花大色艷,底葉不落,富有光澤。
不得不承認,映雪君最懂我——紫菊形似煙花,暗含風骨,傲然而獨立,明艷而優雅。花瓣自然散開,勝似仙女披帛,不是轉瞬即逝,而是恣意綿長。
明山寺的祈福法會,選在寒衣節這一天舉辦。寺廟與縣衙聯合宣傳造勢,明顯見效,除了魯山縣的民眾湧入寺廟燒香,還有外地香客聞訊而來,大長隊綿延至山門外幾里地。
呂鳴鳳早早起來,帶兩個跟班去搭好的帳篷里擺設商品。姐姐趕往大殿,為亡母燒香,然後占據有利位置,等待觀看祈福法會。
清芳居士素來信佛,此刻懷著虔誠心,傾聽慈光大師誦經超度亡靈。
香客之中,夾雜數個無賴,今天罕見地戴上帽子,遮住光頭。
同是光頭,他們對和尚誦經卻毫無興趣,主要看一看——妙香仙師能否在如此重要的場合出現?
如果她不出現,即可證明——她是假冒仙師、暗害小仙女的妖精,被泰山娘娘的手下抓走了。
那麼,他們可以肆無忌憚,故態復萌,欺民斂財,我行我素。
枯燥冗長的誦經聲終於結束了!像是催眠曲,要不是查探仙師是否出現,無賴們站著都能昏睡。
忽然之間,有歌聲似乎從遙遠的天際傳來,空靈而婉轉。歌詞一句聽不懂,卻聽出些許悲傷的味道。
無賴們抬頭打起精神,香客們也紛紛仰望,尋找奇妙天籟的來源。
無需樂器伴奏,歌聲便能打動人心,跨越了語言的障礙,直接穿透心靈。
歌聲停止,就連無賴都覺得不過癮,意猶未盡,不知停歇還是結束,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美妙歌聲又響起,緊接著一道飄帶出現在舞台上空,隨著韻律舞動,像是紅雲飛來,為祈福法會增色。
就連數位高僧,都驚奇地睜大眼,不約而同地翹首觀望,身雖在此,靈魂仿佛隨著神秘的梵音遠離塵囂。
啊啊啊啊——反覆出現,越來越弱,預示尾聲來臨。紅雲隨之緩緩下降,一道璀璨身影乍現,降落舞台上,迅速抽動飄帶,挽於雙臂,神態高貴。
眾人驚艷屏息之際,聽到洪亮之聲,「妙香仙師駕到,眾人叩拜恭迎。」
住持慈光大師帶領眾僧叩拜,香客、官員、無賴都換上恭敬之色,於旺盛的香火繚繞之中,烏壓壓地跪下一大片。
賀冰立於舞台中央,俯視跪拜的人群,鎮定道:「免禮。」
人們起身再望舞台,注視絕色仙師,又聽清越之聲:
「禮與樂,自古是道德教化之重要手段。樂由天作,禮以地制,相輔相成。樂能感人至深,移風易俗,引導世人向善,也是與神靈溝通的媒介。
明山寺住持慈光大師,有緣認識本仙,禮遇邀請,為僧人與民眾帶來正宗梵音,消災祈福。在場之人,無論是何身份,皆是有福之人。
若是聽從仙師教導,惜福從善,後福無量。反之,則罪孽深重,活著遭罪,死去不得超生。」
無賴頭子「四王子」隱藏在人群中,此刻心神大震,感覺這句話針對自己,發出鄭重警告。
賀冰目光掃視靜默的人群,繼續講道:「本仙修行久遠,在天庭輩分極高,博聞廣識,本事高強。對於一些小惡,本著慈悲寬容之心,以教導度化為主。若是一再試探,觸碰到底線,絕不手軟。」
她停頓片刻,緩和口氣,「本仙侍者【葉笛郎】,善用一片葉子吹奏樂曲,音色獨特。下面由他登台奏樂,以樂感人。」
呂鳴鳳被空靈奇妙的歌聲吸引過來,立於人群邊緣,好在個頭高,視力好,遠遠望見高貴仙師消失,葉笛郎緩步登台,吹出嘹亮歡快的樂聲——正是昨天聽到那首曲子。
他吹奏之後,是高僧講法,一部分看客離開。呂鳴鳳默默跟著人流,回到搭設帳篷的場地,瞧見兩個跟班已經售貨開張了。
他心不在焉,思考著如何跟姑姑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