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處泰山,與齊王交談,賀冰得知東嶽大帝姓歲,心中篤定:寒竹君趙丹不是尊神之子!難道他真是那隻紅狐?
身邊這位王爺,不是大宋王爺,而是狐族王爺?
她頓覺不妙——要是去王府,見到小王爺,「玫瑰仙子」就露餡了!
卻不能突然消失,被齊王誤解是假冒仙姑。心思急轉,思索脫身之計。
她頓住腳步,「王爺認識泰山娘娘嗎?」
齊王也停下來,見她一臉認真,微微頷首,「莫非仙子也認識泰山娘娘?」
賀冰雙手合十,「久聞大名,無緣得見。有勞王爺帶我去見泰山娘娘,本仙便答應去王府做客。」
齊王眉峰一挑,目蘊精光,「我們剛剛認識,仙子最好先去王府做客,增進了解,知根知底,本王再向娘娘引見。」
賀冰垂眸暗忖道:這個狐王不好敷衍,話里透出一股懷疑的味道。
「本仙不帶侍女,不夠體面,有機會再去。」說罷一陣風地消失,遠離潛在的風險。
兜兜轉轉,尋覓一處隱蔽的山洞,靜悄悄啃食甘甜的黃精,尋思道:泰山娘娘是尊神,不會難為無辜的黃穎和白芷,我送什麼禮物好呢?
她思來想去,決定去印度一趟,採摘異域珍果,順便回到「第二家鄉」。
忽然吹來一陣陰風,賀冰一骨碌起來,眼睛快速適應黑暗,見到一道手執兵刃的身影,「你是山神嗎?」
「正是,你想見娘娘?」
「你怎麼知道?」
「娘娘能掐會算,隨小神去見娘娘吧。」
「山神先出洞,我換身衣服。」
「娘娘有命,刻不容緩。」
賀冰眉頭微蹙,「娘娘無權命令我,你擅闖住處,打擾休息,豈是待客之禮?休要囉嗦,痛快出去。」
聽這口氣,來頭不小!山神隨即隱身,見她變出一顆夜明珠,照亮山洞,轉動數圈,便換了一身華麗裝扮,披著金線頭紗,雙臂疊戴金鐲,光彩奪目,更顯美色。海棠仙子見了她,也得避其鋒芒。
山神見絕色出洞,便現身引領,御風掠向岱頂。
夜濃如墨,星月垂懸,昭真祠靜立山巔,朱紅檐角浸在清輝里,無半分白日香客的喧鬧,只余殿宇沉沉的靜謐。
祠側丹崖之下,有一縷瑩白仙輝自石罅間漫出,隱現一道石門。門周靈草凝著夜露,蛇紋靈石在月光里如流雲暗涌,正是泰山娘娘的洞府入口。
山神止步,揚聲稟報:「小神周冉,尋得美女,奉命交差,請門神開門。」
蛇紋靈石乍現光輝,大門向上方升起,發出咔噠機關聲,一條通道漸顯。
賀冰隨山神步入洞府,側壁上的鐘乳凝作玉獸形態,口銜夜明珠,將洞府照得明如白晝。靈草仙葩沿階而生,香氣清冽,與山巔夜寒判若兩界。
洞廳內,泰山娘娘端坐寶座,面目慈祥。座屏兩旁分立侍女,階下站立狐仙康潔,神兵手執兵刃排成兩列,威風凜凜。
山神走近階前,躬身施禮,「小神周冉尋到美女,拜見娘娘。」
娘娘凝眸審視渾身金光閃閃的絕色,輕抬右手,山神便告退消失。
「來者究竟是何身份?」
賀冰雙手合十,甜美一笑,「本仙來自靈山,出山遊歷至中原。不知娘娘為何讓手下帶走我的兩個侍女?」
「是何名號?」
「本仙在靈山修行時,號玫瑰仙子,遊歷東方,又號瑤華仙姑。
在魯山縣逗留期間,懲惡揚善。寒衣節,明山寺舉辦祈福法會,超度亡靈,本仙吟唱正宗梵唄,教化世人向善,眾僧百姓跪拜,尊稱妙香仙師。」
娘娘聞言心神一凜,不敢再審問大有來頭的高貴仙姑,轉視狐仙康潔,「本宮聽你訴說冤屈,動了惻隱之心,命你去魯山縣調查。你為何擅自帶走仙姑的兩個侍女?」
康潔心頭一緊,聲音帶著急切與委屈:「妹妹康靈的冤魂控訴:她是兇手。她在茶坊突然消失。我帶不回她,只能出此下策。懇請娘娘諒解,主持公道,為妹妹洗清冤屈。」
娘娘的目光再度轉向絕色美女,神色變得凝重幾分,「康靈聽從仙姑指示,去鹿鳴書院讀書,增長學識,卻不幸遇難。其冤魂怨氣極重,一口咬定是仙姑所為,不知仙姑對此有何解釋?」
賀冰神色一凝,語氣冷冽道:「本仙心地仁善,從不殺生,見康靈頗有靈氣,便教導她大道理,給予歷練機會。不知她為何喪命?死後還往本仙頭上潑髒水?
她既一口咬定是本仙所為,可有證人證物?」
她要是暗中下死手,哪有證人證物?娘娘無語了,以眼神詢問狐仙康潔。
康潔噗通一聲跪下,哭訴道:「她偽善地教導妹妹,妹妹被她蒙蔽了,將其視為姑姑,言聽計從,女扮男裝,去鹿鳴書院讀書。
那日在竹林中,與呂鳴鳳對話,提及姑姑好像跟知府好上了,還說想同呂鳴鳳好好讀書。突然,被捆住拖入洞中,導致元氣大損,又被活活燒死。
不是她,還能有誰下死手?呂鳴鳳便是證人。」
賀冰立刻辯駁道:「一派胡言!本仙體質偏寒,壓根不會御火術,倒是親眼見過,康靈十個手指頭冒火。我是西方來的仙姑,泰山娘娘沒有權利審問本仙,莫要聽信狐狸胡說八道,速速交出兩個侍女,否則本仙不客氣。」
娘娘眉頭一皺,氣勢威嚴道:「不管仙姑是哪來的,這裡是本宮地盤。沒查清康靈的冤情,就這麼放你們走,無法令狐仙信服。
既然仙姑與齊王認識,不妨暫住王府,既能得到盛情款待,又便於配合調查,是非曲直,自見分曉。」
賀冰面色冰冷,反問道:「那齊王是不是狐王?」
「他是狐王,得到陛下和本宮的認可,斷不會怠慢仙姑,偏袒狐仙。」
賀冰冷哼一聲,「那可說不準。康靈性格潑辣,在石人山,狐假虎威,仗著姐姐是狐仙,欺壓小妖和山神。在山林里呆不住,四處晃蕩,不定得罪誰了。
本仙教導她讀書,目的是改改她的野性,走上修仙大道。她卻不識好歹,反咬我一口。以此類推,狐心難測。」
泰山娘娘心中一動:萬一兇手真不是仙姑,我非要堅持審問,豈不是得罪她了!而且不清楚,她的後台是哪位菩薩?
便訓斥跪著的狐仙:「康潔是否縱容妹妹,欺壓小妖和山神?」
康潔趕緊叩頭,流淚辯解道:「小仙向來知書達理,在古墓安分修行,絕對沒有縱容妹妹。她生性活潑貪玩,說話沖,卻不曾犯下惡行。她有八百年道行,不可能輕易喪命,除非遇到本事高於她的,毫無防備。請娘娘明鑑,否則妹妹死不瞑目,不肯投胎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