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娘娘猶豫不決,面有難色,狐仙康潔連連磕頭,額角磕破,淚痕滿面。
侍女寶珠與其交情好,見狀不忍心,加之反感仙姑說「狐心難測」,便開口說情:「娘娘,康潔再這麼磕下去,怕是失血過多,暈倒在這裡。
娘娘向來恩威並濟,既然啟動調查,最好有個公正的結果,以示安撫。」
明珠姓白,也是狐仙,出自六大狐族之一。
娘娘心頭一沉,陡然意識到嚴重性——此案不僅關乎康氏姐妹能否安心,還涉及天下狐族能否信服本宮?
娘娘抬眸注視一臉淡定的絕色仙姑,「若是瑤華仙姑不願去王府暫住,本宮便奏報陛下請示——如何處理?」
賀冰心頭一凜,因為想起東嶽大帝之古老來歷:
五方天帝,乃華夏上古時期的五位賢君聖主,各主宰一方,分別是:青帝、赤帝、黃帝、白帝、黑帝。
泰山是青帝太昊的司職之一,故青帝又稱「東帝」,主管世間一切生物之生死大權,是上天與人間溝通的神聖使者,也是歷代帝王受命於天,治理天下的保護神。
我不懼娘娘,可不敢驚動陛下,便順著台階下,「深更半夜,何須請示尊神?有勞娘娘,安排食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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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吩咐道:「寶珠、連翹,陪仙姑去狐王府,令齊王好生款待。」
連翹一直以為海棠是天底下最美的仙子,所有狐仙都比不過,直至見到「玫瑰仙子」:
肌膚勝雪,白得發光,穿戴華貴,渾身金光閃閃,猶如日月同輝,無比璀璨。
而且她身上散發的香氣,比海棠濃郁,甜而不齁鼻。
落定王府前,她忍不住好奇道:「敢問仙姑,是靈山上生長的玫瑰嗎?」
她揣測自己是花仙,賀冰心中暗笑,簡短道:「不是。」
連翹追問道:「請問仙姑出自何地?」
賀冰眉眼彎彎,「蓬萊島,遍布奇花異草。連翹、海棠,都是泰山土生土長的嗎?」
仙姑笑起來十分甜美,連翹回以笑容,「寶珠姐,叩門通報吧。」
朱紅色大門上,鑲嵌一排排金釘,縱九橫七。兩隻狐狸像,口中銜錫環,表明這是狐族王府。
門衛認得侍奉娘娘的狐仙,親切道:「寶珠仙子有事嗎?」
「我和連翹奉娘娘之命,陪瑤華仙姑來王府,通知王爺迎客。」
門衛立即敞開大門,「貴客請進,我這就稟報王爺。」
賀冰一路攜帶用紅紗巾包裹的夜明珠,以免眼睛冒紅光,暴露異常。
進入寬敞的王府,暗忖道:寶珠眼睛冒綠光,應是狐仙,怪不得她幫康潔說情,一句話也不跟我說。我說:「以此類推,狐心難測」,惹她不高興了!
躲來躲去,還是進入「狐狸窩」,一入狐門深似海!
心念電轉,如果見到小王爺趙丹,如何應付他?
廳堂驟然明亮,狐王趙廣迅速換了一身金袍,頭束金冠,出門迎接,「歡迎仙姑駕臨,請進。」
室內如同白晝,陳設金碧輝煌,流光溢彩,几上燃著薰香。賀冰環視一圈,心道:無論是人類,還是狐族,得勢的王爺,都是享盡榮華富貴啊!
狐王端坐主位,吩咐廳內的侍女,「給三位貴客,沏好茶,奉佳果。」
賀冰心存警惕,沒有貿然食用,探問道:「齊王可有王妃?」
狐王眉峰一挑,反問道:「仙姑為何關注王妃?」
「如果有王妃,讓她出來,款待女客,更符合禮儀。」
「本來有,去世了。」
賀冰頓覺失禮,垂眸思忖——如何措詞找補?連翹圓場道:「娘娘命我們:轉告王爺,好生款待仙姑。」
「仙姑駕臨王府,是本王的榮幸,必當盛情款待,請娘娘放心。」
寶珠心中一動:藉此機會,給齊王留下好印象,也許有當上王妃的機會!
她笑著道:「請問仙姑,喜歡吃什麼?」
賀冰瞬間看破——她的笑容藏著算計,變出兩根黃精,「這是本仙今天新采的仙藥,甘甜可口,分享給娘娘的兩位侍女,作為帶路的謝禮。」
王府的一個侍女看懂仙姑眼色,近前施禮,接過仙藥,先送給寶珠一根,又送給黃衣侍女。
賀冰見她機靈討喜,笑問道:「叫什麼?」
「回稟仙姑,我叫蓮兒。」
賀冰又變出一根黃精,用帕子擦了擦,掰下一塊,「蓮兒也嘗一嘗。」
蓮兒欣喜道:「謝謝仙姑賞賜。」
賀冰又掰下一塊根莖,看向頗有氣勢的王爺,「我吃甘甜的仙藥,還沒吃夠,王爺不會生氣吧?」
狐王吩咐道:「蓮兒,把仙姑手裡的仙藥送給我。本王吃完,氣就消了。」
蓮兒立即近前,賀冰把較長的部分遞給她,只留一小塊,小口小口品嘗,並未察覺到——寶珠的眼睛冒火了!
因為齊王面帶笑意,一邊吃仙藥,一邊盯著他,根本不看自己——明顯看上她了!
王府的其他侍女看在眼裡,心裡都狐疑:王爺很少笑,莫非看上絕色仙姑,意欲娶她為妃?轉而想到:蓮兒可真能巴結!
寶珠飲一口香茶,卻被嗆到了,咳嗽好幾下,猝然咳出一團怒焰。
連翹訝異地看向她,尋思道:她不吃黃精,不過是飲茶,為啥這麼激動?臉頰和脖子都紅了!
與其目光相碰,寶珠頗覺丟臉,找個失態的理由:「我不習慣生吃黃精,想著回去煮著吃。」繼而轉視外來者,「仙姑是來自蓬萊的花仙,來到中原,多久適應水土?」
話裡有話,綿里藏針。賀冰眉頭微蹙,「你是花仙?還是狐仙?」
「狐仙。」
賀冰轉了轉手指上大顆的紅寶石戒指,折射出紅光,冷淡道:「你見過哪個花仙,戴這麼多首飾嗎?」
她不是花仙嗎?寶珠怔住了,其本意是——側面告訴狐王,她是蓬萊花仙,不適合做狐族王妃。
連翹接話道:「我和海棠只簪花,都沒有貴重首飾。仙姑可否分享,在靈山修行,有何奇妙見聞?」
這話懂得分寸,聽著舒服。賀冰淺笑透露:「有幸得到觀音菩薩指點,她很賞識我,親自教梵音。」
連翹打探出仙姑底細,暗暗咂舌:原來她的後台是觀音菩薩,相當於是菩薩的親傳弟子,怪不得不懼娘娘!
齊王眼底精光一閃,「仙姑說漢語流利,且對民情甚是了解,以前在中原生活過?」
賀冰明眸一轉,保留神秘感,「現在時辰已晚,不宜詳談,王爺安排客房吧。」
狐王趙廣起身道:「恭敬不如從命,蓮兒服侍仙姑,秀兒送送兩位仙子。」
秋夜涼風陣陣,蓮兒默默跟隨,眼見狐王引領仙姑進入裝飾華麗的宮室,心頭大震——這是已故王妃的住處,狐王果真相中仙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