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冰環視裝飾華麗的房間,暗忖道:狐族王府不亞於人間王室,富麗堂皇,連客房的擺設都這麼精緻,每個細節都彰顯著奢華,並無粗野之氣。
石人山的古墓里,藏著不少寶貝。墓穴散發奇香,應是多種防腐香料混合而成。墓主人的殘骸,應是被狐仙姐妹扔出去了,她們竊取價值不菲的陪葬品,將古墓據為己有——不算作惡嗎?她們長期住在古墓,免不了帶著陰森的味道。
狐王趙廣凝視絕色仙姑,詢問道:「仙姑對這裡滿意嗎?」
賀冰與深邃的目光相接,微微頷首,「多謝王爺招待,夜深了,請回吧。」
狐王轉視伶俐侍女,「蓮兒留下,服侍仙姑,不得怠慢,謹言慎行守規矩。」
蓮兒心神一凜,垂首應諾,聽懂了英武狐王的暗示——不允許透露,這是王妃的住處。
賀冰可不希望身邊有個奸細,暴露夜晚眼睛冒紅光的異常,「我不需要王府的侍女服侍,王爺帶她出去吧。」
狐王嚴肅道:「不留下侍女,怎麼體現王府對仙姑的禮遇重視?娘娘知道了,不會認為——我敷衍待客嗎?本王如何向娘娘交代?」
這話帶著施壓的氣勢,賀冰反嗆道:「我不是王爺,不需要侍女陪著過夜。蓮兒,明天中午過來。」
蓮兒左右為難,以眼神詢問王爺,聽他道:「本王不需要——侍女陪著過夜,正缺王妃。」
賀冰心頭一緊,「家大業大,早晚會有的,我要休息了。」
狐王對蓮兒擺擺手,「明天中午過來。」
室內暗下來,薰香仍燃著,賀冰躺在舒服的被窩裡,不知姐姐與黃穎身在何處?又想到呂鳴鳳,娘娘真會傳喚他來這作證嗎?他會不會暴露私情?
思及此,頓時警覺——我掉到狐狸窩裡了!
寒衣節這天,呂鳴鳳幾乎沒閒著,上午談生意,下午取貨送貨,收穫頗豐,給兩個跟班賞錢,為心愛的姑姑選購禮物。日暮時分,興沖沖地返回居士林。
這回沒有翻牆而入,而是敲門等待,過了片刻,不見來人,推門推開了。
他暗暗竊喜:姑姑沒插門,一直等著我!
進入室內,卻不見絕色。以為姑姑玩迷藏,俊朗一笑,「姑姑出來吧,我買了禮物。」
連說好幾遍,無半點回應。呂鳴鳳心中一動,半躺到那張翻雲覆雨的榻上,閉上眼睛回味,期待她給自己一個驚喜。直到天完全黑了,姑姑也沒出現。
一腔熱情,驟然轉冷,心生怨懟:她什麼意思?勾引我,得逞了,然後就跑了!耍本公子玩呢?
明良久等主人不歸,熄滅蠟燭,暗暗高興——二郎君終於贏得姑姑的喜愛,留下過夜了。
天光大亮,二郎君還沒回來。明良與衛誠在小院裡徘徊,不約而同地想道:應是摟著絕色,不願早起了!
急促的叩門聲響起,衛誠快步開門,來者卻是海棠!
他訝異道:「海棠仙子,所為何來?」
「奉娘娘之命,傳喚呂鳴鳳,去泰山作證。」
衛誠不敢怠慢,側身讓路,「仙子請進,明良斟茶,我這就去找二郎君。」
呂鳴鳳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直到後半夜才睡著,忽然被碰醒了。
衛誠語氣急切道:「二郎君,快起床,海棠來了!」
呂鳴鳳睡眼惺忪,迷迷糊糊,「海棠是誰?」
「她是泰山娘娘的侍女,幾日前,我們在朱骷髏茶坊見過。今早,她奉娘娘之命傳喚你,去泰山作證。」
呂鳴鳳心神一震,「拉我起來。」
衛誠見他不緊不慢地洗漱,尋思道:看來昨晚沒少耗費精力,還得拉他,才能起來。姑姑不好意思露面,避而不見。
昨天她在法會上發言,義正詞嚴,勸導並震懾人們向善,哪裡能看出——她會殘忍殺害小仙女呢?
但是,的確有可能——因為姑姑喜歡二郎君,懷恨小仙女挑撥離間,暗中下了死手!
呂鳴鳳精精神神,回到住處,面向海棠仙子作揖,「參見仙子。」
海棠注視俊朗貴氣的美男子,「二郎君多大了?哪裡人?是何出身?」
「十六歲,洛陽人,官宦子弟。」
「因何來到寺廟居住?」
「姐姐在居士林清修,我來這探望她。昨天寺廟舉辦祈福法會,我帶領跟班幫助售賣紀念品,籌集善款。」
海棠起身道:「我奉命來此,帶你去泰山,現在啟程吧。」
「我昨天忙乎一整天,還沒緩過乏,暫時不能騎馬去遙遠之地,以免墜馬摔下,」呂鳴鳳拱手道,「請仙子行個方便,寬限時日。」
「本仙施法帶你行走,用不了多久,就能抵達泰山,無需騎馬。」
呂鳴鳳稍加思忖,「姑姑在泰山嗎?」
海棠微微頷首,呂鳴鳳頓時放下憂懼:「請仙子稍等片刻,我跟姐姐辭行,另外把善款交給住持,否則會被誤以為攜款潛逃了。」
少年端正大氣,有禮有節,考慮周到。海棠沒有理由不允許,便坐下道:「本仙在此等候。」
未免姐姐擔憂,呂鳴鳳編個藉口:「姑姑昨天去泰山了,派人來接我去那,增長見識。我帶上衛誠遊歷,明良留在這裡,有何需要,姐姐就吩咐他。」
清芳微微詫異,「姑姑怎麼不帶你們一起走?」
呂鳴鳳毫不猶豫,「姑姑先去那,聯絡住處。我把賺的錢分成三份,給姐姐留一份,上交大師一份,作為香火錢。」
清芳接過錢袋,眼睛微濕,囑咐道:「二弟注意安全。」
衛誠陪伴二郎君離開居士林,前往住持院,耳聞他對慈光大師亦是這般說辭,並托大師關照姐姐,心道:二郎君做事大膽且細膩,撒謊不眨眼睛,對高僧也不說實話!
臨近中午,蓮兒去王妃住處,服侍絕美仙姑洗漱,然後為王爺美言:「王爺特意準備了豐盛的素齋,還有禮物贈送貴客。」
賀冰趁機探問道:「王爺有多少兄妹、兒女?」
蓮兒謹慎道:「奴婢不清楚,我幫仙姑梳妝打扮吧。」
「不用,你去外面等候。」
賀冰對鏡裝扮,心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身處狐狸窩,必須外松內緊,不給對手可乘之機。
「艷光四射」這個成語——如同為紫英仙姑量身打造,一身華貴穿戴,並不搶奪對鮮妍花容的注目,反而為其增色,可謂艷壓眾美。
狐王趙廣眼含欣賞,起身迎接,「不是花仙,勝似花後。」
賀冰眉眼彎彎,雙手合十,「不是皇宮,不羨皇帝。」
狐王哈哈大笑,「本王的確不羨慕——住在恢弘的宮殿裡。以山林為伴,以清風為友,融於天地,多麼瀟灑自在!雖然剛見數面,仙姑卻說中心思。莫非會讀心術?」
賀冰明眸一轉,「我認識不少神仙,不曾聽說,哪位擅長讀心術?不知王爺擅長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