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冰頓悟立派的關鍵,打算收古靈精怪的蓮兒為侍女,將目光落在一幅掛畫上:一樹、雙鵲、一兔,雙鵲俯首,似對樹下野兔嘰嘰喳喳,野趣盎然。
「這幅《雙喜圖》,是誰畫的?」
蓮兒與仙姑的關係親近了,便輕聲透露:「已故王妃所畫。」
賀冰心生警惕,「難道這是狐王故去夫人的住處?」
蓮兒詳加解釋:「如今這位狐王,繼任不久,以前有獨立的洞府,不住王府。這裡住過老狐王的王妃,我專門給她做滋補湯。」
賀冰心頭一動,端坐榻上,探問道:「已故王妃有兒女嗎?」
「一兒一女。」
「新狐王繼位,他們還住在王府嗎?」
「七公主在這,小王爺不在。」
趙丹真是狐族小王爺!賀冰又問道:「小王爺也有獨立的洞府?」
蓮兒看了看窗外,湊近仙姑,壓低聲音:「涉及王位之爭,小王爺難敵圍攻,避禍逃走了!」
怪不得趙丹隱居在龜山的竹林里,一個隨從都沒有。賀冰獲悉底細,更不願意嫁給他,繼續打聽:「七公主尚未婚配?」
「七公主有孝心,擱置婚事,為母妃守孝,不到一年,老狐王也去世了。」
「新狐王排行第幾?」
「第四。」
仙姑歪在榻上休息,蓮兒機靈道:「奴婢給仙姑捶腿。」
賀冰輕輕答應一聲,閉目尋思:新狐王並非長子,次序不占優勢,他能在奪位之爭中勝出,一定有厲害之處,要麼修為最強大,要麼智謀最厲害,要麼有強大靠山。
她倏地睜開眼,「故去的王妃善繪畫,是何出身?蓮兒對她何了解?」
「王妃姓蘇,出身有蘇狐族,本是已故王妃的貼身侍女,通情達理,才貌雙全,後來考取狐仙,嫁給老狐王,生下七公主,被封為慧嬪,生下小王爺,晉升為王妃。一年前,遭遇雷劫去世了。」
「如此說來,老狐王有多位妃嬪。新狐王之母是何身份?有何背景?」
「老狐王有一妃九嬪,新狐王之母健在,被尊為太妃,本是德嬪,奴婢不清楚她的背景。」
「太妃還有其他子女嗎?」
「還有一兒一女。」
齊王既非長子,亦非嫡子,能得到東嶽大帝、泰山娘娘認可,八成修為、智謀都很強。我要拿他當一顆重要的棋子,並非容易的事!
賀冰忽然想到一件事,「泰山娘娘帶狐仙康潔參加封禪大典,是為了給狐王選妃嗎?」
蓮兒動作一頓,轉動明眸,「奴婢偶然聽見,王爺的貼身侍女私下議論,娘娘帶領十位美女,出席封禪大典,可能有此用意。我沒資格參加,不認得康潔是誰?」
賀冰又推測道:莫非寶珠想要當王妃?故而對我抱有敵意?
總體看起來,她算是個美女,但臉盤和鼻頭略寬,太陽穴微凹,顴骨較突,面相大氣中透著凌厲,眉眼帶著倔強不屈的英氣。
「蓮兒對寶珠仙子有何了解?」
「奴婢只知道——她是泰山娘娘的侍女。」
賀冰放空思緒,移步大床,睡了一下午。直至日暮,蓮兒來報:「啟稟仙姑,王爺回來了,太妃也出席晚宴,請您過去用膳。」
太妃滿頭銀髮,面相大氣,笑起來溫柔敦厚,與身旁兒子的威嚴氣勢形成鮮明對比,貌似一位六七十歲的富貴老太太。
客套話之後,太妃笑著道:「我看仙姑雪膚花貌,貌似妙齡少女。原本就是如此美貌,吃了不死果定型?還是有何獨家秘方?返老還童?」
確是獨家秘方!賀冰眉眼彎彎,「食用不死果煉出的不死藥,加之長期修行的效果。本仙知道一些秘方,稍後贈太妃兩則,一則可使白髮變黑,輕身延年,另一則能美容養顏,也算答謝王府盛情款待。」
太妃欣喜道:「太好了,多謝仙姑。」
狐王趙廣笑著接話:「仙姑,我能跟聽受益吧。」
賀冰明眸一轉,「王爺若是答應一個條件,未嘗不可。」
「什麼條件?」
「不告訴那個三白眼。」
狐王眉峰一挑,「仙姑這話,從何說起?」
「俗話說——防患於未然。要是她進了王府,本仙看著不順眼,聽著也不舒服。」
狐王順著道:「仙姑不待見她,本王也不歡迎。」
太妃面露疑惑,看向兒子,「三白眼是誰?」
「一個狐仙,冒犯了仙姑。」狐王轉移話題,「傳說鳳凰非梧桐不棲,但是聽仙姑描述崑崙山,並未提及梧桐樹。請問傳說是否有誤?還是另有原因?」
這是一個好問題!賀冰引經據典,娓娓道來:「鳳凰鳴矣,於彼高岡;梧桐生矣,於彼朝陽。出自《詩經大雅》,應是最早描述鳳凰與梧桐共生之淵源。
崑崙山上,生長多種神樹,並無梧桐。鳳凰是神鳥,極少涉足紅塵,民間視為祥瑞之鳥。梧桐樹幹高大,枝繁葉茂,被譽為高貴之樹。
文學作品將二者結合在一起,傳為佳話。
魏晉時期,民間栽種梧桐增多。鳳凰非梧桐不棲——乃孝文帝選拔人才之比喻,由此衍生出——非竹實不食,象徵賢才之品格高潔。」
她頓了頓,拋出一則笑料:「莫非王爺打算種植梧桐樹,引來鳳凰嗎?」
狐王果然哈哈大笑,「聞聽仙姑詳述,本王有些心動。卻未見到泰山一帶有梧桐樹,不知水土是否適宜移植?」
「梧桐耐寒又耐熱,適應性強,一般能活百年以上。王爺不妨試一試?在王府周圍種植梧桐林,若能存活,既可凸顯格調,美化風景,亦可引領民風,帶動百姓種植,成就一樁美談。」
狐王眸光一亮,舉起金杯,「多謝仙姑指點,本王敬您一杯。」
太妃見狀面現慈愛的笑意,一邊用膳,一邊尋思:仙姑不僅非常美貌,笑容甜美,而且學問淵博,言談美妙,提供一個好建議,打動罕見笑容的兒子,使其開懷大笑。
莫非仙姑想要嫁給兒子,嫉妒那個三白眼的狐仙,暗示不准她來王府?兒子也相中仙姑了,請我來把關?
太妃初見仙姑明艷,越看越順眼——穿戴華美,舉止優雅,透著高貴范。若是與十美並列,絕對是最耀眼的大美女。她站哪裡,哪裡就是中心。
母子頗有默契,以眼神交流,狐王微微一笑,「快到母妃生辰,明日起,孩兒籌備壽宴,邀請親友。母妃親自邀請娘娘,更體面吧?」
太妃微微頷首,轉視仙姑,待她放下勺子,笑著道:「本宮與娘娘時常往來,互送禮物。這是我兒繼位之後過壽,意義特別,我想答謝一件特別禮物,請問仙姑有何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