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鳴鳳攀上了長公主,便裝作不認識我!賀冰心裡冷笑一聲,看了看侍女端著的托盤,盤上只有幾根黃精,不是她採挖的全部,顯然被狡詐狐王扣留一大半。
她收起仙糧,轉視淑慎長公主,「適才在竹林散步,遺落幾件首飾,我去找一找。」說罷隱身。
呂鳴鳳聽懂了仙姑的暗語——以遺落首飾為藉口,約我去竹林幽會,表面不露聲色。
趙倩打量俊朗貴氣的美男子,揣測他是八妹請來的,彼此有意。
她微笑道:「八妹和貴客請坐,侍女奉茶。」
賀冰隱身觀察:呂鳴鳳手上沒戴紅寶石戒指,毫不在意自己的消失,面帶笑意,從容飲茶。
她愈發篤定:雄孔雀對我不過是衝動發情,壓根沒想娶我。與王府聯姻,既能攀上有尊神撐腰的門第,還能獲得高額嫁妝,便對狐王胞妹開屏示好。
一股羞惱與傲氣直衝頭頂,暗暗咬牙切齒:那隻綠松石戒指,沒必要費力尋找,索性斷個乾乾淨淨!
她氣沖沖地離開狐王府,卻不知——呂鳴鳳為了救火,未免定情之物受損,摘下戒指,放在客房抽屜里。
婉貞長公主目睹他英勇救火,更覺得他有情,事後邀請:「多謝貴客救急,去太妃那裡,飲茶壓驚。」
竹林寺,居士林,映雪君終於等到姑姑出現。他停止踱步,注視打扮奇異的仙姑,「姑姑發現侍女的蹤跡嗎?」
賀冰搖搖頭,神色凝重道:「狐王繼位不久,王府波濤暗涌,要是通過第三方斡旋,不一定等到什麼時候,還可能狐仙大開口索要賠償。我打算直接求見東嶽大帝——告御狀。」
映雪君神色一凜,「姑姑如何求見陛下?」
「我自有辦法,如果過了半個月,還沒出現,你就離開泰山,自謀生路。」
姑姑眼睛濕潤,似乎來跟自己訣別,孤注一擲。映雪君急切地握住她的手,「告御狀,風險太大,我們再想想其他辦法。」
賀冰掙脫道:「拖得越久越難辦,不如快刀斬亂麻。我來自靈山,修行久遠,陛下應該有所顧忌,不會像娘娘那般偏袒狐族。」
剎那間,姑姑消失了,掀起一股香風。芳蹤杳然,映雪君望著漫天燒紅的晚霞,第一次落淚了!
直到月亮露臉,賀冰現身岱廟外,掐訣念咒,喚出土地神。
土地爺打量著裝奇異、白得發光的美女,訝異道:「來者是何身份?」
「我乃靈山仙姑,有要事求見東嶽大帝,請土地爺稟報。」
不久,土地神又在白煙中顯現,「請仙姑隨我覲見。」
周圍地面突然塌陷,賀冰被一股力量拖入地洞,幸好隨身攜帶夜明珠。
早在天宮的宴會上,遠觀五方天帝——戴冠冕,珠簾遮面,不曾看清容貌,分不清哪一位是東嶽大帝,更不知他的宮殿在陰森地府。
行至一間明亮大廳,門口有兩個佩刀侍衛,御座端坐黃袍尊神,身後兩側各立兩個侍女,階下有兩個侍衛。
土地神近前,躬身道:「啟稟陛下,小神將靈山仙姑帶到。」
賀冰雙手合十,鎮定道:「拜見陛下。」
東嶽大帝道:「土地神退下。」
廳門關閉,大帝詢問道:「仙姑是何名號?有何要事?」
賀冰已打好腹稿,簡明扼要道:「瑤華仙姑,我來告御狀——泰山娘娘偏聽偏信,縱容狐仙康潔,擄走本仙兩個侍女,扣留在泰山。
我來泰山,好說歹說,娘娘不肯放出我的侍女,脅迫我住進狐王府。
狐王趙廣仗著娘娘撐腰,起了色心,欺負本仙勢單力薄,藉機設局,將我丟進寒潭,輕薄欺負。
想不到在神聖的泰山地界,竟然頻頻受辱。本仙悲憤交加,忍無可忍,來不及梳洗打扮,求見陛下,請您主持公正,還我尊嚴體面,放出兩個侍女。」
東嶽大帝二話不說,威嚴下令:「御前侍衛,立即傳召泰山娘娘、狐仙康潔、狐王趙廣。」
兩個侍衛遵命離去,大帝又命侍女:「為仙姑看座。」
賀冰入座垂淚,委屈道:「陛下若是袒護她們,我只能跑去觀音菩薩面前,大哭喊冤。」
「仙姑認識觀音菩薩?」
賀冰點點頭,「觀音菩薩慧眼相中我,派我執行一項秘密任務,親傳梵音。我不懼艱險,完成任務立功,受邀參加蟠桃會,遠遠見過陛下。萬萬沒料到,竟以這種方式,與陛下說話,我太憋屈了!」
仙姑光著腳,潸然淚下,楚楚可憐,顯然受了極大委屈。
尊神素來沉穩平靜的內心,起了波動,安慰道:「朕會主持公正,仙姑擦擦眼淚,平穩心緒。」
賀冰帶著哭腔道:「我的冤屈,比泰山深潭還深啊!那瀑布轟鳴作響,珠碎玉濺,生生把石頭砸出深潭。我就好比這般,被狐王丟進寒潭。陛下,能體會墜落的悲痛吶喊嗎?」
尊神被具象的悲痛吶喊感染,內心的波動陡然加大了,連帶冠冕前的珠簾微微晃動。拍一下扶手,「狐王繼位不久,就這麼猖狂嗎?」
賀冰半真半假哭訴:「本仙哭喊不會水,狐王還欺負我,王府突然著火了,他才放開我。我聽說——孟姜女哭倒長城,當時覺得瞎編,一個弱女子,哪能把堅固的長城哭倒?
今天明白了,那是老天震怒,幫她伸冤!老天也看不得本仙被強權欺壓,降下一把火。要是冤情不能平反,肯定會有更大災難!」
東嶽大帝動容了,心中判斷:娘娘扶持趙廣繼位做狐王,並非明智之選。
很快,一個侍衛來報:娘娘駕到,狐仙康潔帶到!
泰山娘娘躬身道:「臣女拜見父皇。」康潔叩首道:「小仙拜見陛下。」
東嶽大帝嚴肅道:「為何縱容狐仙康潔,將仙姑的兩個侍女擄到泰山,扣留不肯放出,還脅迫她住進狐王府,導致她被狐王欺負?」
父皇竟不賜座,一上來就質問。娘娘眉頭一皺,見仙姑坐著,淚痕滿面,定是她說壞話。
娘娘解釋道:「康潔的妹妹康靈被害了,給姐姐託夢哭訴悲慘遭遇,康潔便向我告狀——仙姑是兇手。
我為了查清真相,讓康潔和侍女海棠尋找仙姑,帶來泰山。
仙姑見到她們,卻消失了。她們覺得蹊蹺,只得把黃穎和白芷帶回。
我審問過她們,她們並不是仙姑侍女,而是皓月仙師的侍女,仙姑是仙師的師姐。我把她們安置到某處,沒有難為她們。
我安排仙姑住到狐王府,是看在觀音菩薩的面子上,讓狐王好生招待。」
賀冰立即反駁:「娘娘偏聽偏信,被康潔蒙蔽了。她和妹妹康靈在石人山,占據古墓。康靈仗著姐姐是狐仙,認虎王為義兄,欺負山中小妖,作威作福,還號令山神,聽她使喚。
黃穎是兔子精,被康靈當作侍女呼來喚去,早就對她不滿。
師弟先後救助黃穎、白芷,收下她們做侍女,因此惹出大麻煩,請我出山接手解決。他閉關修煉,提升修為,將兩個侍女送給我。
我為了考驗兩女的品格與能力,沒有貿然收下,帶領她們離開石人山歷練。若是我謀害康靈,定會畏罪遠走高飛,不來泰山解救她們。
懇請陛下,召來黃穎、白芷,問明情況,莫要聽信一面之詞。」
大帝立即下令:「娘娘速帶兩女面聖。」
「臣女遵命。」娘娘瞥了一眼伶牙俐齒的仙姑,倏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