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嶽大帝坐鎮地府,聽靈山仙姑告御狀,動了惻隱之心、憤慨之情,雷厲風行審案,「娘娘速帶兩女面聖。」
「臣女遵命。」泰山娘娘瞥了伶牙俐齒的仙姑一眼,倏地消失。
狐仙康潔跪在階前,垂首不語,心中忐忑:難道妹妹並未看到仙姑動手?誤以為她是兇手?
猶豫之際,另一個御前侍衛返回,「啟稟陛下,狐王帶到。」
「傳他進來。」
狐王趙廣快步入廳,瞥見仙姑光腳坐著,腳步一頓,走近御前鞠躬,「小王拜見陛下。」
東嶽大帝憤怒道:「娘娘安排仙姑入住王府,令你好生招待。你卻起了色心,設局將她丟進寒潭,輕薄欺負,膽大包天,還不跪下認罪!」
趙廣心頭一驚,撩袍跪下,「啟稟陛下,小王對仙姑並無輕薄之意,而是有心娶她為王妃。今天我在寒潭洗澡,被她撞見,便以為是天作之合,沒掌握好分寸。我願奉上三媒六禮,風光迎娶,懇請陛下寬恕諒解。」
東嶽大帝心神一動,「狐王有心風光迎娶,仙姑是何態度?」
賀冰心裡冷笑,冷靜道:「本仙志不在此。狐王違反娘娘命令,冒犯仙姑,該當何罪?」
尊神聞言散發強大的威嚴氣場,神色凜然道:「狐王繼位不久,便得意忘形,膽敢犯下兩項罪行,待娘娘到場,定罪懲罰。」
狐王大驚失色,連忙叩首,「小王一時衝動,失了分寸,願賠償仙姑厚禮,以求諒解,懇請娘娘通融,陛下寬恕,化干戈為玉帛。」
一旁跪著的康潔,被尊神氣場壓迫得耷拉著頭,膽戰心驚,雙手緊抓裙子,哪敢張口辯解?豈非上趕著找死嗎?
賀冰斜視不再趾高氣昂的狐仙,字字清晰:「本仙遊歷到大宋,了解律法;自秦漢以來,誣告反坐。狐仙康潔誣告本仙,擄走兩個侍女。請問陛下,這兩項罪行,如何懲罰?」
康潔不能再沉默,抬頭辯解:「啟稟陛下,小仙的妹妹康靈猝死了,鬼魂託夢,哭訴仙姑是兇手。我悲痛地稟報娘娘,娘娘審問康靈的鬼魂,她也是這麼控訴,並非小仙誣告。」
賀冰敏銳反駁:「本仙可沒聽過,哪國律法裡,鬼魂能控訴。我不會御火術,怎麼燒死她?為何要害她?你們不能自圓其說,空口白牙,蒙蔽娘娘,又在陛下面前,鬼話連篇,一點兒仙氣都沒有,配當狐仙嗎?簡直是給聖地抹黑!」
康姐叩首哭道:「我妹妹聽從仙姑的話,去書院讀書,卻落得猝死的下場。她託夢向我哭訴,死不瞑目,我能置之不管嗎?這才稟告娘娘,請她做主調查,請陛下明鑑。」
賀冰插話道:「康靈性格潑辣,仗著你是狐仙,虎王是義兄,欺負石人山的小妖們,還號令山神耍威風,作惡多端,樹敵眾多,遭到報復,咎由自取。
你心裡沒數嗎?在陛下面前裝無辜,撇清自己誣告的事實,還往鬼話上引。
我教導康靈讀書,出於好心,通過增長知識,收斂她的野性。她不知道被誰燒死的,就怨恨本仙誣賴。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尊神英明公正,能聽信讒言鬼話,鬧出驚動三界的大笑話嗎?」
東嶽大帝聽得明明白白,心中已有定論,「仙姑消消氣,等娘娘帶來兩女,朕審問兔子精,是否被康靈欺負?」
康潔聞言身形一晃,差點當場昏過去。
狐王愈聽愈心驚,冒出冷汗,此刻充分見識到——外貌甜美的仙姑,其實是個口才超級厲害的狠角色,自己輕視她了,被她捏住把柄,扭轉劣勢。
就在賀冰以為勝券在握之時,泰山娘娘再次出現了,不僅帶來黃穎、白芷,還有小王爺趙丹!
對視那一剎那,她微微一怔,隨即垂首,暗忖道:他回來得太不是時候!
泰山娘娘道:「父皇,我將黃穎、白芷安置在狐族小王爺隱居的竹林之中,托他照顧,沒有為難兩女,他可以作證。」
小王爺趙丹隨即鞠躬,「小王趙丹拜見陛下,的確受娘娘之託,照顧黃穎和白芷。」
大帝直截了當,「黃穎,是否受到康靈欺負?如實交代,不必懼怕。」
黃穎沒見過這般陣仗,搞不清形勢,腿肚子有些打顫,叩首道:「啟稟陛下,康靈的確欺負過我,但是聽說她去世,我心裡也難過。」
「她是否號令石人山的山神耍威風?還欺負其他小妖?」
黃穎囁喏道:「我不清楚。」
話音剛落,賀冰猛地一拍扶手,「這些話,不是你親口告訴我師弟嗎?師弟被康靈施妖法,擄到石人山古墓,關到密室里,要逼他成婚,讓你扮演侍女。
你挖洞進入密室,我師弟突破封印,請出山神。山神打破密室的門,帶你們出密室,康靈攔路毫不懼怕山神,還拿狐仙姐姐壓他一頭。
有沒有這回事?要是你被買通了,不肯說實話,活該受欺負,是死是活,本仙不再管你!」
黃穎心裡一激靈,吐露道:「康靈的確將仙姑的師弟擄到石人山古墓,逼迫他成婚,讓我扮演侍女。仙師請來山神解救,康靈並不懼怕,仙師要去外面顯露神通,她想見識見識,才讓我們離開古墓,其他小妖也受過康靈欺負。」
東嶽大帝注視娘娘,「黃穎作證:康靈的確作惡多端。正如仙姑所說,樹敵眾多,遭到報復,咎由自取。找不到真正的縱火兇手,就誣賴仙姑。
康潔不明真相,誣告仙姑,理當反坐。娘娘除去她的狐仙之名,作為懲罰。」
撲通一聲,康潔真的倒下,昏過去了!
父皇太武斷了!娘娘眉頭一皺,「就算康靈欺負小妖,對山神耍威風,罪不至死。她的鬼魂喊冤,康潔悲痛稟報本宮,請我做主調查。
我命手下帶來康靈的鬼魂,她哭訴是仙姑所害,而且懷疑仙姑是冒充的。康潔只是轉告,並非誣告。請陛下查清真相,再做結論。」
賀冰毫不打怵,「寒衣節,魯山縣明山寺舉辦祈福法會,住持慈光大師邀請本仙吟唱正宗梵唄,顯露神通。眾僧和香客都被天籟感動,敬仰跪拜。本仙又勸導眾生向善,在場之人不計其數,當時白芷也在明山寺,可以證明。」
白芷隨即叩拜,「啟稟陛下,仙姑所言確實,當時我也被感動了,跟著跪拜。」
賀冰底氣十足,揚聲道:「本仙有整個古剎的僧人、無數善男信女敬拜,僅憑狐狸精一張嘴,就能抹黑仙譽嗎?難道娘娘非得信妖不信仙,不承認偏聽偏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