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宴上,一曲舞卻令仙姑落淚,暗流涌動。
呂鳴鳳是神箭手,練就一雙銳目,用眼光射向情敵,將他臉上的一顆小痣盯得大如車輪。
賀冰端詳提問的梅映雪——梳著高馬尾,古銅色肌膚,下頜角方正,劍眉星目,鼻若刀削,骨相立體而不失精緻。
她評價並期許:「天順星英氣逼人,氣場介於劍客與少年之間,兼具英雄氣、俠義氣,如同一匹御風馳騁的黑馬,可帶動馬群奮起,奔赴山海,馬到成功。」
梅映雪心裡發燙,熱血涌動,眸中的星光更亮,笑露一對酒窩,舉杯道:「多謝姑姑讚美與鼓勵,天順星敬您一杯。」
呂鳴鳳心裡冷笑一聲,不跟「黑馬」爭風吃醋,以免有失「仙郎」風度,沉著地盤算——今晚怎麼征服姑姑,看誰笑到最後。
賀冰恢復了冷靜,沒空理會情郎,一邊飲茶,一邊算計:如何穩住雲影,讓她不向主人泄密——白芷其實是失蹤的官妓,以免橫生枝節、干擾洗冤平反的計劃。
一曲奏罷,黃真卿開口道:「請問姑姑,秘書少監是何職位?」
賀冰抬眸看向俊秀文雅的「幸運星」,為其介紹:「秘書少監是朝廷秘書省的二把手,輔助秘書監,執掌古今經籍圖書、國史實錄、天文歷數等事務。」
「地利星」劉仲景緊問道:「請問姑姑,如何認識寇少監?」
賀冰謹慎道:「涉及機密,不宜透露,」繼而拋出鉤子,「我要排練一個節目,在重要宴會上表演,需要一位歌妓,仲景是否捨得送給我?」
劉仲景微笑道:「不知姑姑排練什麼節目?相中哪位歌妓?」
「如果透露具體節目,如何製造驚喜感?」賀冰注視雲影,「本仙需要伴奏,貴宅有一位歌妓善吹笛,氣質清新脫俗,能派上大用場。如果表演成功,就立功了,理當獎賞,仲景也有舉薦人才之功。」
劉仲景對雲影招招手,見她款款走近,笑著道:「仙姑慧眼識才,相中雲影,是難得的機遇與福分。從今以後,跟隨仙姑,聽從吩咐。」
雲影盈盈施禮,「奴家多謝老爺舉薦,」轉而面向絕色仙姑行禮,淺笑道:「雲影頗感幸運,拜見仙姑。」
賀冰眉眼彎彎,「你的姿態、氣質都像優雅的菊花,本仙為你賜名——金蕊,取自大文豪蘇東坡的詩句:輕肌弱骨散幽葩,更將金蕊泛流霞。若是配合表演大獲成功,便能徹底脫離歌妓身份。」
金蕊心頭激盪,深施一禮,「多謝仙姑賜名,金蕊一定盡心盡力配合表演。」
心裡更加敬佩仙姑,預見能力超級厲害,出手極其穩准快!
黃真卿適時地舉杯道喜:「恭喜仙姑,又收下一位人才,幸運星敬您一杯。」
待他飲罷,呂鳴鳳注視娘子,爽朗一笑,「姑姑高瞻遠矚,我們的隊伍越來越有人氣,白芷、百合、金蕊,名皆雅致,且寓意美好。按照這個趨勢,每去一個地方,就能收一位,組成一幅畫。畫名我都想好了。」
賀冰沒了隱憂,聽情郎讚美,便明眸傳情,「什麼畫名?」
「領袖眾芳捧明月。」
賀冰歡聲笑語:「畫名頗具詩意,二郎君能畫出來嗎?」
「我想像力尚可,不善繪畫啊!」
白芷不再拘謹,笑著接話:「我可以試一試,聽候姑姑吩咐。」
姐姐罕見地露出笑容,賀冰靈機一動,「明天我們出去,購買繪畫所需的紙張、顏料和工具,小文君若是畫好了,也有立功機會。」
連新收的歌妓都有立功機會,百合按捺不住了,「姑姑,我可以為白姐姐的畫,作一首詩。」
賀冰笑著安撫道:「姑姑看看你的書法、文筆如何?只要是人才,或早或晚,都會有嶄露頭角的機會,不必急於一時。正應了李白那句: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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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仲景胸中豪氣頓生,舉杯倡議道:「姑姑說得真好,我們共飲一杯,預祝前途暢通。」
眾人皆受鼓舞,紛紛舉杯慶祝,氣氛變得融洽。金蕊自然地留在席旁,將笛子別在腰間,為主賓添酒,其他歌妓繼續表演,為宴飲助興。
這回白芷再聽樂曲,絲毫不覺得心煩,而是抱著欣賞態度。再看滿桌菜,皆用精美器皿盛放,比做官宦之女時,吃得豐盛精緻,頓覺口舌生津。
對於姐姐積極的轉變,賀冰看在眼裡,欣慰於心,慢慢地啃著一個紅蜜柰,拖延時間,讓她吃好喝好。暗自尋思著:明天讓她和百合好好休息,緩解乘船多日的疲乏,也可避免她上街閒逛,又被認識的人見到。
娘子若有所思,低眉垂眼似嫻靜的淑女,呂鳴鳳挪不開眼,這聰慧的腦袋瓜里又在琢磨什麼?
終於對上目光,他立即露出燦爛笑容,「姑姑在想什麼?」
賀冰明眸一轉,「明天我們帶上映雪、金蕊,去大相國寺轉一轉,聽說那裡有珍禽異獸,無所不有,也許能看到孔雀。你要是沖它這麼笑,說不定能開屏。」
呂鳴鳳被逗得笑出聲,「雄孔雀能對我開屏嗎?」
賀冰繼續逗情郎,「孔雀性情高傲,見你笑得燦爛,他肯定不服氣啊,不得卯足勁抖動尾羽,華麗綻放,跟你比美嗎?」
呂鳴鳳開懷大笑,笑得肩膀抖起來,說話帶顫音,「我很……期待。」
劉仲景接著道:「罕見孔雀開屏,這華麗綻放的場面,不容錯過啊,明天我陪你們去大相國寺。」
賀冰看向他,「仲景不是答應——儘快聯繫寇少監嗎?」
「官員白天都上班,我找門路的話,也得等到人家下班,兩不耽誤。」
百合嚮往道:「姑姑,我沒見過孔雀開屏,很想陪您同行,也好增長見識。」
「連續乘船多日,你們不累嗎?」
百合立即道:「我不累。」
黃真卿緊接道:「幸運星陪姑姑同往。」
白芷心有顧忌沒吭聲,賀冰為她找個理由,「白芷身子弱,好好休息幾日。要是地利星有空做嚮導,我們都不用帶錢吧?」
劉仲景笑著道:「一路上,都沒用你們破費。到了京城,更接地氣,我充分發揮地利優勢,吃穿用度都包了。」
賀冰明眸含笑,稱讚道:「闊綽大氣,樂善好施,不愧是地利星!二郎君,帶頭敬酒致謝。」
這一波敬酒下來,劉仲景收穫不少溢美之詞,面色發紅,即興吟詩: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賀冰趁他高興,醉了七八分,探問道:「仲景,可是皇親國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