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鵬霄罰跪之後,站起來又是器宇軒昂的探花郎,眼神直視,不卑不亢,「請問仙姑,現住何處?」
賀冰調侃道:「本打算住在山洞裡,可是京城一馬平川,周圍沒有山。
蔡夫人探問道:「請問仙姑何時抵京?」
梅映雪適時地撩簾進入,「啟稟仙姑,正好一百兩銀子,我給茶博士二兩。」
賀冰眉眼彎彎看向他,「入世隨俗,不能讓天順星白費功夫,獎勵你五兩、幸運星二兩、金蕊一兩。」
梅映雪笑露一對酒窩,顯出幾分俏皮,「多謝仙姑獎勵。」隨即從錢袋裡取出一個銀錠,遞給姿態優雅的歌妓。
金蕊微笑接過賞銀,面向仙姑,深鞠一躬,「多謝仙姑獎勵。」
梅映雪敏捷地出屋,給幸運星發獎勵,又返身奉上沉甸甸的錢袋。
賀冰接過錢袋,系好抽繩,隨即收入隨身空間,笑看情郎,「我們去逛街吧,體驗京城繁華。」
呂鳴鳳燦爛一笑,「正合我意。」
蔡夫人緊接道:「銀瓶買單,我和官人恭送仙姑下樓。」
茶博士鄭小五得了仙姑賞銀,心情好得不得了,望見仙姑下樓,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笑著送客,「歡迎仙姑下次再來。」
他嗓門大,走廊兩側的客人聽到「仙姑」二字,紛紛轉頭注目,望見一位光彩照人的美女。
有個少年激動地跑過來,大眼睛亮晶晶,「請問您是仙女下凡嗎?」
這句問話吸引更多客人注意,有人好奇地站起來,抻長脖子觀望,還有人興奮地跑過來圍觀。
賀冰掃視一圈,目光落到提問的少年臉上,五官端正,眼神天真而好奇。
她眉眼彎彎,逗趣道:「京城有什麼好玩的?」
少年睜大眼睛,「我叫周小唐,帶仙姑去瓦子,那裡可熱鬧了,有各種好看的表演,還有好吃的。」
賀冰明知故問:「瓦子是什麼?」
周小唐撓撓頭,不知怎麼說?茶博士伶俐地介紹:「瓦子是娛樂場所,內部有許多勾欄,用欄杆圍起來,分別上演雜劇、相撲、傀儡戲、蹴鞠等數十種節目,周邊有酒肆、茶坊、食店、攤鋪等,吃喝玩樂,應有盡有,晝夜經營。」
賀冰又問道:「瓦子離這近嗎?」
「保康門瓦子,離這最近,位於汴河街西。」
賀冰明眸一轉,「我不是來玩樂的,而是體驗人間煙火。就近去大相國寺,先看看這裡的孔雀,到底開不開屏?」
娘子當眾跟我調情,呂鳴鳳爽朗一笑,「仙姑要看孔雀,各位讓一讓。」
人們讓出通道,然後紛紛結帳,忙不迭地往外跑,不是為了扎堆去看孔雀,而是想要追上罕見的絕色仙姑,這可是百年難遇啊!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雄孔雀見到絕色仙姑,真的開屏了!抖擻著華麗羽毛,恰似一把羽毛扇,展現許多藍綠相間的眼斑,並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呂鳴鳳高興道:「還是仙姑更有魅力,藍孔雀不僅燦爛開屏,還喜悅歡笑。」
賀冰明眸含笑,「幸運星,即興賦詩一首。」
這首詩不僅是讚揚仙姑,也是給予我在京城揚名的良機。黃真卿應聲道:「仙姑容我想一想。」
《仙姑頌》
幸運星黃真卿於大相國寺敬贈
瑤華仙姑下汴京,孔雀抖擻獻錦屏。
翠羽藍眼炫華彩,相國寺前鳴歡迎。
世人圍觀無喧聲,誠心敬仰乃真卿。
人間璀璨有煙火,且留妙香熏眾生。
呂鳴鳳隨即拍手喝彩:「幸運星不愧是仙姑認可的才子,這首即興創作的《仙姑頌》,足以流芳千古!」
圍觀的人們與有榮焉,興奮地跟著鼓掌。孔雀沒有被嚇到,好像以為人們為自己的開屏而拍手,抖擻得更熱烈,叫聲更嘹亮。
賀冰歡快地笑出聲,笑容甜美,散發更濃郁的甜香,薰陶眾生。
剎那間,電光石火,探花郎俞鵬霄心頭一震,他想到了自帶體香的美少年程錦,他和眼前的仙姑有何關聯?仙姑為何知道我和程錦之間的隱秘?為何強勢地拿走他的扇子?
難道「仙姑」其實是狐狸精!
她又相中擅長騎馬射箭、更有力量的美男子,變成大美女。恰巧遇見我,向我報復示威。聽茶博士提起仙女下凡,她便狡詐地號稱仙姑,欺世盜名!
俞鵬霄的手微微發抖,不是被孔雀的抖擻感染,而是心生強烈的恐懼:
她要通過我岳父,進宮見皇帝,是想成為第二個蘇妲己嗎?
我在孟州微服私訪時,聽說有蘇狐族位於溫縣。菖蒲因為聽到這個傳聞,加之看見程錦眼冒紅光,懷疑程錦倉皇離京、路過溫縣時,被狐狸精附身了,采陽補陰禍害我。我沒相信他,惱火地重重懲罰。
俞鵬霄注視狐狸精得意的笑,握緊拳頭,不僅是克制顫抖,還想重重反擊。
孔雀亢奮地抖累了,收起華麗的尾羽。賀冰笑著道:「孔雀歡迎賣力,理當獎勵,幸運星給攤主二兩銀子,回頭姑姑補給你。」
攤主激動地接過賞銀,鞠躬道:「多謝仙姑獎勵,這隻孔雀很有靈性,我不賣了,以後善待它。」
賀冰眉眼彎彎,「攤主的決定很明智,說明你有悟性,被妙香感化了。你叫什麼名?」
「馬喜強。」
賀冰明眸一轉,「喜強,不如喜良。廣結善緣,福德自來。」
攤主機靈道:「多謝仙姑賜名,今後我叫馬喜良。」
賀冰旋身掃視圍觀人群,雙手合十,眉眼彎彎,「諸位皆是有福之人,各歸各處,各安其事。」
剎那間,仙姑消失了。人群漸漸散去,驚奇之感卻在心底泛濫,久久不絕。
呂鳴鳳笑看幸運星,「從此,黃真卿名動京城了。」
黃真卿笑著道:「借您吉言。」
俞鵬霄大步跟上,「請問才子是哪裡人?」
「蜀地。」
「在何地認識仙姑?」
黃真卿謹慎道:「路上偶遇。」
俞鵬霄拋出一個誘餌,「我可以向岳父推薦你。」
呂鳴鳳搭上幸運星的肩膀,用力按壓。黃真卿明白仙郎的意思,對仙姑表忠心,「真卿願意跟隨仙姑左右。」
呂鳴鳳道:「我們再去寺廟裡逛一逛。」
俞鵬霄夫婦一直跟著,蔡夫人向金蕊問話,「你多大了?哪裡人?」
金蕊守口如瓶,「仙姑不准透露。」
俞鵬霄敏銳道:「他們的口音差別大,不是來自一個地方,金蕊官話說得好,應是本地人。」
賀冰凌空觀察他們,忽然在人流中發現兩張熟悉面孔,心情激盪,差點從空中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