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位列進士前三甲,又升任著作郎,榮譽頭銜為直史館,這可是朝廷新貴,冉冉升起的一顆新星!
劉仲景笑著道:「我請都請不來,沾姑姑的光,有幸認識探花郎,必須款待好貴客,直到盡興為止,安排客房休息,令您賓至歸,現在就把歌妓叫來助興。」
畢竟這不是自己的地盤,賀冰不好橫加阻攔,也不能退場掃興。
境隨心轉,人間處處是道場,此心安然,何處不修行?
歌妓們魚貫而來,絲竹聲悠揚響起,仿佛娓娓訴說一則風雅故事。
仙姑坐於主位西側,風格迥然有異。看在俞鵬霄眼裡,她從唐朝穿越而來,貴氣外露,渾身閃爍光華,內隱霸氣野心,要將這風雅大宋改寫,顛覆乾坤。
探花郎不把眼光投在表演的歌妓身上,直勾勾地盯著姑姑,眼神肆無忌憚。呂鳴鳳見狀心頭火起:有婦之夫把夫人支走了,非得跟著來這,存了覬覦娘子的心思。此刻明晃晃地外露,好比司馬昭之心,看客皆知。
音樂落,筵席開,主人劉仲景舉起金杯,笑著道:「貴客光臨,滿堂生輝。地利星頗感榮幸,熱誠歡迎,先干為敬。」
呂鳴鳳心裡有火氣,拿起銀杯,一口氣都幹了,盡顯英雄本色。梅映雪也不示弱,颯爽利落,美酒入喉,杯中見底。
賀冰仍是老規矩,象徵性地抿一口。探花郎隨即意思意思,見主人動筷後,若無其事地優雅用膳,仿佛風輕雲淡,自在於天地之間。
主人挑起話題,「請問探花郎,之前何處任職?」
「通判孟州,」俞鵬霄轉視萬年狐狸精,十有八九出自「有蘇狐族」,位於孟州境內溫縣,「姑姑去過孟州嗎?」
賀冰心頭一緊,不答反問:「孟州位於何方?探花郎去那做夢嗎?」
俞鵬霄哈哈一笑,「位於兩京以北,我做了一場瑰麗而奇異的夢,有幸美夢成真!」
呂鳴鳳見他洋洋得意,更不順眼,搶過話語權,「姑姑遊歷多地,對哪個地方印象深刻?」
賀冰心有靈犀,眉眼彎彎,「二郎君應該清楚,初識之寶地。」
呂鳴鳳燦爛一笑,正要搭話,聽礙眼者問道:「請問在哪塊寶地初識?將來有機會,我也去那遊歷。」
賀冰揶揄道:「既然結婚了,又升入朝廷,還是紮根京城,藉助岳父提拔,蹭蹭地往上躥。」
俞鵬霄眸光微斂,「姑姑有些想當然了,我在地方頗有政績,要不你去孟州打聽打聽?」
「姑姑在京城,也能做美夢,何必捨近求遠?」
聞聽此話,俞鵬霄頭皮發麻——萬年狐狸精確實想要進宮,由妃子晉升,推翻宋朝當女皇。
對話有些火藥味,劉仲景圓場道:「姑姑,去過最遠之地在哪裡?」
賀冰明眸一轉,保留神秘感,「遠近是相對而言。對凡人而言,最遠之地在天邊,對我而言,最遠之地乃人間。」
劉仲景笑著道:「歡迎姑姑下凡遊歷,錦瑟彈一首曲子。」
俞鵬霄見「仙姑」不吃肉,不吃主食,只吃素菜和水果,喜好與程錦相同。
他倏地想起,程錦說過:「我小時受過傷,大師為我醫治。」
萬年狐狸精自號「瑤華仙姑」、「妙香仙師」,難道「煙霞大師」其實是她的另一個身份?
程錦在奉仙觀藏匿,被我發現帶走了。大師知道了,非常生氣,起了邪念,附在他身上,晚上眼冒紅光,嚇唬菖蒲,吸取我的陽氣。趁我在溫縣驛館宴飲,帶他逃跑了。
一曲奏罷,他試探道:「我在孟州為官時,聽說王屋山上,有一位精通道術、醫術的博學道長,號煙霞大師,便慕名拜訪,卻無緣得見。姑姑見過嗎?」
賀冰不能承認,「我沒去過王屋山。」
俞鵬霄緊接道:「我去拜訪時,有個道童告訴我:煙霞大師外出遊歷。姑姑也去多地遊歷,沒碰見過嗎?」
賀冰心道:探花郎不是傻子,我拿回那把雲鶴扇,他必然懷疑——我就是程錦,現在開始刨根問底!
賀冰矢口否認,「我不認識。聽探花郎這麼問,應是頗覺遺憾,令我聯想起一首詩。」
「什麼詩?」
《尋隱者不遇》
賈島
松下問童子,言師採藥去。
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
呂鳴鳳聞詩心頭一震,忽地聯想起——我擔心「小兄弟」安危,向姑姑詢問其下落。她掐算後,淡然回答:「雲深不知處,有貴人相助,會逢凶化吉。」
四目相對,呂鳴鳳心頭激盪,正要有感而發,卻被探花郎搶話:
「如此推斷,那個告訴我的道童,說話是假的,煙霞大師根本沒去遊歷,就在王屋山中採藥。」
無人知曉,探花郎口中的道童,其實是「通緝犯」程錦;程錦當日所言,字字皆真,並無半分虛言。
他步步緊逼,語氣篤定,不依不饒。賀冰表面波瀾不驚,從從容容:「本仙以一首高僧所做詩偈,勸導探花郎放下執念:
流水下山非有意,片雲歸洞本無心。
人生若得如雲水,鐵樹開花遍界春。
天順星機敏接話,緩和氣氛,「聽起來,這首詩灑脫自在,蘊含高深禪意。請姑姑講解,也好讓我等領悟其中真意。」
賀冰眉眼彎彎,細細拆解,娓娓道來:
「前兩句描述自然景象,蘊含禪意,流水和浮雲去往何處,沒有其特定之目的,而是自然而然。
後兩句道出人生哲理,如果人生能像雲水一樣,活得從容灑脫,順勢而為,隨遇而安,隨緣不執,隨喜讚嘆,到處都會是春天。
鐵樹開花是一個寓言意象,表示不可能的事情實現。其含義是——當修為達到了高超之境界,境隨心轉,處處呈現美妙之景象。」
話音剛落,天順星眸光生輝,舉杯道:「仙師講解得詳細透徹,字字珠璣,映雪倍感舒暢,猶如置身雲水之間,灑脫自在,敬您一杯。」
幸運星緊跟著「天順星」敬酒,文質彬彬:「仙師講解透徹,境界超脫美妙,真卿由衷折服敬佩,願意跟您修行,提升修為境界,敬仙師一杯。」
陳嘉禾、劉仲景相繼敬酒致意,呂鳴鳳面帶笑意,正要舉杯,又被探花郎搶先了!
他引用典故,振振有詞:「劉備三顧茅廬,打動諸葛亮出山,做軍師輔佐。請問仙師,賈島尋隱者不遇,如果他能抱著誠意,拜訪三次,童子之師會不會被其誠意打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