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好漢,別來無恙。」
身在異域,巧遇絕色。武魁神色激動,合攏一雙大熊掌,「英雄健健康康,有幸再見仙姑。這一大袋子茶葉,都送您。」
英雄太豪爽了!賀冰對他更增好感,明眸含笑,「本仙可不貪心,武魁送我二兩茶葉即可,剩下留著賺大錢。」
這是難得的機遇,可遇而不可求。武魁模樣粗曠,但是頭腦精明,「賺錢是次要的,關鍵能令仙姑賞識,給予英雄用武之地。」
賀冰立於喧鬧的港口集市中,暗忖道:這頭黑熊頗有見識,還懂得做外貿。我打算開宗立派,需要忠誠且有能力的幫手,還需大量資金支持。
她抬眸道:「武魁保留一斤感通茶,剩下都賣了。帶上茶葉和金錢,去宋國東京遊歷。下月初一上午,在大相國寺內部的集市轉悠。屆時我會現身收禮,為你提供施展能力的機會。」
武魁謹慎道:「上次我和山神飲酒,等您出現,卻一直沒等到,大失所望。如今有緣異國再相逢,仙姑可否留下一樣信物,也好讓我心裡有數,履約前往。」
不是定情,要啥信物?賀冰眉頭微蹙,「信則有,不信則無。」
她轉頭離開,武魁大步追上,「我相信,必定前去,請仙姑莫要生氣。」
賀冰停步注視他,「一言為定,繼續賣貨。」
玫瑰在印度享有殊榮,法律中甚至明文規定:凡向國王呈獻玫瑰者,可以請求想要的東西。在王宮的花園中,也少不了玫瑰增色添香。
王妃和公主喜歡在泡澡時,撒入許多玫瑰花瓣,在一片濃香中薰陶身心。然後塗抹玫瑰香精,滋潤肌膚,改善睡眠,因而玫瑰是最受歡迎的貢花。
玫瑰香精製成後,裝入駱駝皮瓶中陳放數月。瓶身會吸走多餘水分,從而使香氣更加醇厚。一滴香精塗抹在皮膚上,留香持久,長達數日不散。
這種香氣帶有貴族情節,賀冰好不容易回到「第二故鄉」,選購不少瓶玫瑰香精。要製作濃稠的特色飲品,在宋國開拓新市場,則少不了玫瑰醬。
紫玫瑰,以糖霜同搗收藏,謂之玫瑰醬,製成周期至少三個月。作為一味重要的原料,賀冰不能親手製作,選購食材,貨比多家,慎之又慎。
臨近十月末,姑姑還沒回來,呂鳴鳳沉不住氣了。
期間,探花郎攜夫人來過一次,又與陳嘉禾一起來宴飲,透露重要官員都應邀出席,太學的一把手、博士們高度重視,並詢問大型慈善活動的籌備進展。
姑姑承諾聯合捐獻助學金,還大方地表示:捐獻者只寫呂鳴鳳。大話說出去了,牌匾也做好了,可是呂鳴鳳手裡,哪有那麼多錢啊?
連續兩晚失眠,輾轉反側,腦海里止不住地冒出猜疑的泡泡:那老妖不會在印度有了新歡,樂不思宋吧?她給我挖個大坑,就不管我了?
呂鳴鳳實在躺不平了,騰地坐起來,穿鞋披袍,到院中遊蕩,像一隻失去配偶的雄孔雀,沒了抖擻開屏的興致,抓狂得撓頭又踹樹。
「這棵桂花樹,惹你生氣了?」
呂鳴鳳猛地收腿,轉頭察看一圈,卻不見人。月下只有人影和樹影,難道另一棵粗壯的桂花樹成精了?
他走過去,輕輕撫摸樹幹,「誰跟我說話?」
「你把銀桂樹踹疼了,為何撫摸金桂樹?」
這回呂鳴鳳聽出來了,是那老妖的聲音,帶著戲謔的笑意。他心裡突然踏實了,反過來調戲她:「要是紫薇讓我摸一摸,我就不摸金桂。」
「銀桂樹好端端的,怎麼惹你生氣了?」
呂鳴鳳直言道:「我心裡煩躁,睡不著覺,姑姑快出來吧。」
賀冰一聲嘆息,「我不敢出來。」
呂鳴鳳心裡咯噔一下,「姑姑怎麼了?」
「你回屋去,我告訴你。」
呂鳴鳳心頭猛地一沉:難道老妖真的有了新歡?來跟我告別,卻不願現身,怕我糾纏她?
他等待片刻,輕輕關上房門,心底湧出委屈:「姑姑給我挖個大坑,就不管我了?讓我獨自面對難堪?」
忽然被從身後摟住,呂鳴鳳看到她戴著自己贈送的綠松石戒指,心頭一顫,立刻覆蓋她的手,柔情喚道:「紫薇姑姑。」
「來儀公子。」賀冰靠在情郎後背,緩解長途飛行的疲憊。
呂鳴鳳聞到一股熟悉的甜香,切實感受到她仍然喜歡自己,也明確了心意:無論她是仙還是妖,我都愛著她,不想再分開。
他心裡強烈地悸動,脫口而出,「嫁給我吧。」
賀冰心頭一盪,卻不能答應,調侃道:「難道銀桂樹不答應跟你好?高傲的孔雀惱羞成怒,使勁踹她!」
呂鳴鳳抬起姑姑的手背,輕吻一下,「孔雀心系紫薇,多日不見,思之若狂,紫薇是否對孔雀一心一意?」
賀冰聞言心頭湧出一股甜蜜,以詩句作答:「紫薇孔雀心貼心,」
呂鳴鳳心領神會,對出下一句:「綠女紅男頭頂頭。」
過了片刻,他不滿足於心心相印的溫情,拍一拍玉手,「紫薇轉到前面,讓孔雀抱著你。」
賀冰逗趣道:「恐怕孔雀抱不動,會踹我。」
呂鳴鳳服軟道:「孔雀不該踹樹,姑姑別逗我了。」
賀冰便直言道:「姑姑長途飛行,身體疲憊,得回房好好休息。」
呂鳴鳳緊扣玉手,央求道:「姑姑不在,我連續幾晚沒睡好。姑姑陪著我吧,否則今晚還會失眠。」
眼睛已經適應室內的燈火,應該不會顯露妖異的紅光。賀冰沒了這點顧忌,頓生可憐之情,輕柔喚道:「雄孔雀,上床吧。」
聽到這一句,呂鳴鳳立即亢奮了,迫不及待地拉著心心念念的紫薇姑姑,快步走至床邊,雙雙挨著坐下,攬住幽香絕色,重續熱情詩篇。
雄孔雀憋了好多天,可算逮到開屏機會,一腔熱情過頭了,一發不可收拾,可勁地炫耀十八般舞藝,把隔壁的兩個住客都吵醒了。
幸運星黃真卿並無實際的雲雨經驗,卻也猜到了七八分,暗暗指責:
想不到姑姑出門不過幾日,來儀公子的膽子變肥了,竟敢私下另尋新歡,還弄出不小的動靜!
天順星梅映雪藝高膽大,仗著好身手,如狸貓般湊近窗戶,悄悄地查探:二郎君與誰偷歡?卻看不清裡屋光景,被一聲聲叫喚擾亂心神。
這般放肆而持久的浪叫,怎麼可能是高貴仙姑?
他本冷靜自持,此刻心跳加速,仿若跳出胸腔,面頰、耳朵都臊得發燙。一個念頭冒出來——莫非是風流的歌姬,百般媚惑俊朗的二郎君?
一個問題隨之而來:我該不該阻止——這場似乎無盡無休的鬧騰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