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雪君順利地完成任務,離開通判廳,返回壽寧禪院,向仙師稟報詳情。
賀冰聽罷心情複雜,嘆一口氣,「本仙對蘇葉心存憐憫,百般維護,她卻心胸狹隘,恩將仇報,從今以後,她是生是死,活成什麼樣,就看個人造化了。」
映雪君附和道:「仙師對她百般維護,映雪都看在眼裡。她見識短淺,理解不了良苦用心,既然敢於背叛仙師,就得承受後果。」
他頓了一下,轉移話題:「張通判想要認識仙師,當面感恩致謝,再三請我轉達,務必促成此事。為了解決這個麻煩,我難以推辭。」
「張通判知道我住這裡?」
「我沒透露。」
賀冰又嘆一口氣,「樹欲靜而風不止,住到古剎里,也不能安靜休養。說句心裡話,我不想再跟官員打交道,以免多生事端。」
映雪君緊接道:「既然仙師不想見他,就拖著吧,不了了之。」
賀冰微微頷首,「映雪君辛苦了,回房休息吧。」
「我還有一件要事請教。」
「有何要事?」
映雪君凝視非凡絕色,「我很懷念那根黃精的甜味,可惜被人打斷了。你們是否徹底不再聯繫,還是藕斷絲連?」
賀冰心頭一動,聽懂他一直暗藏的情意、以及他對二郎君的敵意。
如此說來,他不是了卻男女之情的得道高人,而是有過奇遇的聰敏少年。
她不願提及與貴公子難堪的分別,反問道:「你不知道,百合跟他走了嗎?我現在安心休養,籌劃創業,心無旁騖。」
「常言道:先成家,後立業。仙師何不入世隨俗,穩固根基,以免再有男人騷擾生事,影響我們創業。」
賀冰不想再陷入情感漩渦,不好直接拒絕,便找個藉口:「地闊星、幸運星也許有類似心思,我不能有所傾向,打破平衡。」
映雪君自信道:「天順星相當於北斗第一星天樞星,指引北極星方向,象徵權利、財富和秩序,乃智星與吉星。
如果我的重要地位落實了,在我積極引導運作下,以後會有更多星星環繞仙師,眾星捧月,何愁大業不成?」
他的回應相當自信且富有策略,提出「眾星捧月」的宏圖,頗具誘惑力,也帶有脅迫性。賀冰心頭一震,連帶長睫震顫,「此事非同小可,我考慮考慮。」
「那天轉運副使極其狼狽,想必不會善罷甘休,醞釀陰謀,對付仙師。」 映雪君語重心長道:「兩個侍女都是後來的,她們會不會像蘇葉一樣?幸運星、地闊星跟隨時間也不長,根本沒經歷嚴峻的考驗,一旦發生危機,他們能像我一樣堅定守護仙師嗎?」
賀冰心頭又是一驚:「小魚兒」來得太巧了,而且說辭跟我編造得差不多,難道她是九頭獅子派來的奸細?
見她神色驚疑,若有所思,映雪君趁熱打鐵,「我是跟隨仙師最久的星星,早在襄陽見過面,從魯山縣、到泰山、再到東京,然後南下杭州,默默守護,毫無怨言,忠心可鑑。
就連蘇葉都背叛了,她是早期跟隨仙師的三個侍女之一。仙師應該警醒:表面的平靜服從下,各懷心思。侍女早晚思春嫁人,不能長久留在身邊。
我們強強聯合,優勢互補,星月同輝,能鎮住潛在的暗流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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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冰被姐姐反咬一口,本就心裡難過,加上左一句又一句地驚嚇,快要被他說哭了!
「你知道仙師為何休養嗎?」
「仙師讓百合轉告我們:練功岔了氣,」映雪君頓了一下,「莫非另有其他隱情?」
「你再一句接一句,我就要氣炸了。你回房休息,也讓我好好順順氣。」
「映雪可以運功,幫助仙師順氣。」
賀冰頓時花容失色,不得不吐露隱秘:「我懷孕了,你要是不想再跟隨我,我能接受。」
蘇葉說弟弟喬裝易容為女子,映雪君以為是障眼法,此刻面露驚訝,「你說的可是真的?」
賀冰輕輕嗯一聲,卻在映雪君心裡炸起一個響雷:他可以由男變女,不僅是外貌變化,性別也發生變化,簡直是天下奇聞!
她懷孕了,那晚浪叫的不可能是她,確實是百合與二郎君偷情。
映雪君思忖片刻,毅然決定:「既然仙師將隱秘告訴我,我們應該儘快結婚,以免顯露破綻,將來私生子被人嘲笑,連帶仙師名譽受損,何談開宗立派?」
他經受住這道炸雷,賀冰緩一口氣,「我不想舉辦繁瑣的婚禮,折騰不起。」
「我也討厭繁文縟節,如果仙師點頭,我去買首飾。等地闊星回來,我們請他們喝喜酒,就算正式結婚。然後我帶領雙星,籌備開業事宜,大吉大利。」
賀冰慎重道:「婚姻大事,豈能輕易決定?映雪君年少氣盛,莫要一時衝動,好好考慮幾天。我更要考慮長遠,如何平衡情感與事業,以免將來雙方後悔,反而不美。」
他終於離開了,不再糾纏。賀冰深呼一口氣,有一個埋藏在心底的名字,呼之欲出,但是生生咽下去,因為清醒地知道:與他徹底不可能了!
映雪君獲悉我懷孕,一點兒不惱羞成怒,反而為了我和孩子著想,明確向我求婚。
如果他經過慎重考慮,仍然決定辦喜酒,我要是再拒絕,純粹不知好歹,將會失去一個可靠幫手,還會影響整個隊伍穩定。要是他再把杜若「拐」跑了,誰能貼身侍候我啊?
她想通了厲害關係,將那枚具有特殊意義的綠松石戒指摘下,宣告心中的「藕斷絲連」徹底了結。
三天後,映雪君再次求婚,還準備了金戒指、金項鍊、金耳環,頗有誠意。
賀冰心頭一軟,伸出右手,「映雪給我戴上。」
映雪君順勢握住玉手,將戒指戴在中指上,改了稱呼,「娘子送我一樣定情信物,表明結為連理。」
「郎君,相中哪枚戒指?」賀冰也改換稱呼,眉目傳情。
映雪君心頭酥酥的,摘下一枚精美的金戒指,「娘子給我戴上。」
然後他握住娘子的手,星眸含情,「我等待這一天,等了許久。從此,娘子有了歸宿,我也有了家。」
賀冰又改編一個字:「城中十萬戶,此地已有家。」
映雪君情不自禁,親一口玉面,「家中有仙妻,共育吉祥娃。」
賀冰被深深地打動了——俠骨兼具柔情、智慧,配得上送他的雅號「映雪君」,在艱難時期,義無反顧地救贖了我和娃娃,瞬間濕了眼睛。
「真金不怕火煉,映雪君經住考驗,傲而不驕,素而不寂,以出世之心,做入世之事。以後不僅有溫馨小家,還會有光明偉業。」
「任重道遠,映雪君充滿信心。溫馨小家,從香吻開始。」
一次又一次地接吻,溫情迅速升溫。賀冰腦子暈乎乎地,想起四句詩:「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西,魚戲蓮葉南,魚戲蓮葉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