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鶴在天上飛,跟蹤擅自進入梅林的一群人,見他們將女人帶到一處官府,迂迴一圈,通風報信。
梅映雪神色一凜,「蘇葉不是弱女子,而是大蠢貨,壓根不值得可憐!搬起石頭,砸自己腳,蠢到無可救藥!」
事態升級了!他不能再擅自解決這個大麻煩,趕緊去仙師住處,支開兩個侍女,單獨稟報機密。
賀冰聽罷大驚失色,姐姐竟然反水了,向官員控告我!
「若非本仙把官妓救出來,將她治癒,她已經病逝了,竟然恩將仇報,是何居心?」
梅映雪沒將蘇葉說的那番「姐弟結怨」告訴仙師,而是轉移為「三角戀」,藉機暗示心意:「她可能對我有情,希望我也隱居島上,可我對她沒感覺,她就遷怒仙師,認為是您指使我,讓她自生自滅。」
姐姐真糊塗啊!自身都不保,還想談戀愛,結果自投羅網,損仙不利己!
面對重大危機,賀冰迅速冷靜,思忖對策,「如果官府派人去永福寺調查,事態更糟糕。有人目擊仙鶴襲官,必然認為是我操控仙鶴行兇。加上轉運副使與我反目成仇,怕是要藉機興風作浪,聯合對付我。」
「映雪也想到這一層可能,擔心官府會通緝我和仙師。」
賀冰當機立斷:「事不宜遲,先發制人。映雪趕往永福寺,告訴知客:蘇葉暗戀你,由妒生恨,誣衊仙師名譽,之後見機行事。」
「映雪遵命。」
李推官正在永福寺調查,詢問知客:「居士林是否入住一個佩劍男子,皮膚較黑,名叫梅映雪。」
知客對俊男印象深刻,「五天前,離開了。」
「去哪了?」
「貧僧不知道。」
李推官追問道:「與梅映雪同來寄住的,還有哪些人?」
「貧僧查一查登記簿,請官人過目。」
李推官看罷指向「靈香居士」,「知客對她有何了解?」
知客不敢透露她驅使仙鶴的異能,「出家人不打聽施主底細。」
張推官聽他態度謹慎,便打算去居士林,擴大調查範圍,也許會得到一些有用的線索。
此時,敲門聲急促響起,知客去開門,見到來者英氣逼人,愣了一下,「阿彌陀佛,施主所為何來?」
「是否有官人來此查案?」
「我有要事通報。」
梅映雪開門見山:「我叫梅映雪,雅號映雪君,是仙師的侍衛。蘇葉暗戀我,可我不喜歡她,她由妒生恨,恩將仇報,向官人誣告我,並誣衊仙師名譽。」
李推官詫異道:「你怎麼知道,她向官人告狀?仙師在何處?」
「仙師之所以為仙師,當然有非凡本事。她在隱居,命我來此說明。」
此事非同尋常,李推官不敢得罪他,「映雪君跟我們走一趟,去官府說明,我也好向上司交差。」
通判廳沒有審案的公堂,因為涉及神秘的「仙師」,張通判處事慎重,並未讓蘇葉去州衙告狀,而是先調查摸底,再做決定。
當他再見英俊侍衛那一刻,頗感震驚——他家主人,竟是仙師!
梅映雪笑露兩顆酒窩,「這可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張通判不認識我了?」
張通判起身道:「我實在沒料到——認識的人,竟成了被告,可能這裡面有什麼誤會,請坐。」
他的幼子在客棧奄奄一息,映雪君聽到侍妾的哭聲,過來詢問什麼情況。
映雪君的主人要求他:當場寫一張免追究的保證書,簽名按手印,才轉贈一顆靈藥,救活兒子。
可見,仙師做善事,心存風險預判,還不接受當面致謝,深不可測。
聽罷映雪君的辯解,張通判嚴肅道:「你打算追究蘇葉誣告嗎?」
映雪君大度道:「仙師心地慈悲,我輔助仙師行善積德,不跟小女子一般見識。通判命人警告她:不准再胡說八道,否則不會再從輕發落,然後將她逐出官府。」
張通判給李推官遞眼色,後者立即起身,「下官遵命。」
天寒地凍,程蓉(蘇葉)在大街上獨行,寒風襲面,心寒更甚:
我冒著風險告狀:仙師是冒充的,欺世盜名,梅映雪是拐騙女人的幫凶。可是官府不相信,還嚴重警告我,像是趕瘟神似的驅逐。
難道普天之下,沒有公正之地?沒有我容身之處?
朗朗上口的叫賣聲傳到耳中,程蓉定住腳步,望見一個小販編順口溜賣報。
她靈機一動,計上心來,彎腰發出痛苦聲:啊啊啊啊……
附近的行人和攤販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喊叫嚇到了,驚愕地看向「瘋女人」,不知她為何突然發瘋?行人避之唯恐不及,紛紛加快腳步。
那個賣報小販見她蹲在地上,不再喊叫,模樣清秀,皮膚白皙。好奇心驅使他將一打小報塞進綠兜子,走過去扶起白衣女,「小娘子,怎麼了?」
程蓉端詳小販,身材中等,衣帽簡樸,長相普通,嘴唇挺厚,看著不像奸滑之人。
「想賺錢嗎?」
「誰不想賺錢啊?」
「你叫什麼?以何謀生?」
「劉小五,賣小報為生。」
「口才好嗎?」
「嘴皮子挺溜的。」
「我會編故事,你可以講故事,我們合作賺錢。」
劉小五看她現在的神態一點兒不像瘋女人,「你叫什麼名?剛才為何啊啊啊喊叫?」
「我叫白珍珠,忽然想到一個能賺大錢的故事,太興奮了!如果你沒興趣合作,我就去找說書人。」
賣小報賺得打工錢,可丁可卯,只夠解決溫飽。劉小五巴不樂得賺大錢,「小五很有興趣,請白珍珠飲茶,暖和暖和,好好聊聊。」
程錦披了兩層馬甲「皓月仙師」、「妙香仙師」,由男變女,從一個在逃通緝犯變為受人尊敬的仙師,還有幾人忠誠地圍著轉,如眾星捧月。
程蓉本是官宦之女,為何不能披馬甲?她要發揮自己的才智,改寫「失蹤官妓」的卑微命運,煥然新生為光華閃閃的「白珍珠」。
從此,不再需要別人以保護為名,限制、隔離、囚禁自己。
既然官府忌憚「仙師」,不能主持正義,便自力更生,以故事影射仙師,以珠光映照不公,以輿論揭露狼皮,讓狡詐多端之狼現出醜惡的尾巴,付出應有的代價,為程家討回公道!
正應了兩句詩: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