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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孤島藏妓,倒戈一擊

2026-09-22 23:44:15 作者: 一念明心

  臘八節,逃家要飯的「小乞丐」被賀冰收留,有了一個新家,變成了一條乾乾淨淨的「小魚兒」。

  「小文君」則獨自在孤島上,燒炭取暖,臉上、手上都是髒兮兮的。雖然那隻仙鶴能聽懂人話,但它不能交流。

  程蓉感覺被全世界拋棄了,被流放在小島上,眉目之間又現憂鬱之色,心裡還多了幾分憤懣,對於假冒仙姑的怨恨!

  映雪君來「探監」了!帶來不少食物,她卻不覺驚喜,乾巴巴地道謝,對他再沒有一點兒旖旎情思。

  十有八九,他看上了「仙姑」的美色,才對她這麼忠心。

  梅映雪見她態度冷冰冰的,從懷裡拿出一捲紙,轉述仙師的教導:從菩提樹的形狀講起,再對比神秀、慧能兩首禪詩的境界高下。

  程蓉領悟不了「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的含義,而是愈發深刻地痛恨假冒仙姑,她竟然把自己視為尼姑了,讓我在此孤寂餘生,還要假惺惺地安慰!

  她不接那張紙,憤慨地揭露:「你被利用了,知道嗎?」

  梅映雪收回手,星眸一凝,「此話何意?」

  「事到如今,我不再隱瞞:本是官宦之女,知書達理。爹沒有子嗣,過繼一個孤兒做養子。這個孤兒在道觀當過道童,看起來潔白俊美,其實不是省油的燈,把我和爹爹都蒙蔽,闖下大禍逃跑了,連累我們家淪落。」

  

  程蓉頓了一下,咬牙切齒,繼續揭發:「我經歷許多磨難,最近才恍然大悟:他會妖術,喬裝易容為美女,冒充仙師,假裝慈悲,欺世盜名!」

  梅映雪面露驚訝,「你說仙師其實是男子?」

  火光映得雙目發紅,程蓉微微頷首,用手背抹一抹臉上的炭黑,「他為了保命,擺脫通緝犯的身份,跟陳知府好上了,陳知府的兒子陳嘉禾本是他的同窗,與他關係要好。」

  梅映雪將那張紙皺成團,捏在手中,神色冷峻,「為何說他會妖術?」

  「他的眼睛異常,在黑夜裡能發出紅光。我有一次看到,被嚇了一大跳,發出尖叫。他向我解釋:別害怕,我小時候腦袋摔傷了,以前的事都記不住了,眼睛也出現異常,在光亮處適應片刻就好了。

  後來發生變故,他不承認是我弟弟,讓我做侍女,帶著我在漢水邊飛行,我掉了一隻鞋。漢水女神察覺不對勁,詢問他是何身份?

  他自稱皓月仙師,女神質問道:仙師抱著侍女,這是哪家仙師?

  他狡辯一番,然後把我送到古墓里隱藏。我再出古墓時,見到一位美女,自稱瑤華仙姑,皓月仙師的師姐,帶我和義姐遊歷,再與仙師匯合。

  這位仙姑又改稱妙香仙師,與二郎君好上了,還與著作郎勾勾搭搭。因為著作郎認出我,她便急匆匆帶領我們南下,撞見陳知府露餡了,怕我透露真相,便讓你將我藏身這座島上。」

  梅映雪聽罷半信半疑,在室內踱步思忖,突然想起在京城停留期間聽到的浪叫聲,懷疑二郎君與某個膽大的歌妓偷情。

  如今回想,浪叫之人不是歌妓,也不是百合,十有八九是「仙師」!從印度歸來,夜深人靜時,露出了不為人知的狂野!

  他抬眸審視雙眼通紅的「小文君」,楚楚可憐的弱女子,「如果他是妖異的,為何敢於住在道觀、寺廟?你知道嗎?」




  剎那間,電光石火,梅映雪頓悟了「仙師」的真正來歷!!!

  繼而想到小仙女康靈之死,鄭重警告道:「仙師大有來頭,胸懷大志,不是你能理解的。適才所言,最好爛在肚子裡,莫再告訴任何人,否則禍從口出,我也救不了你。」

  梅映雪展開紙團,平放禪機於桌上,「小文君在此修身養性,莫要胡思亂想,將來會有出島那一天。」

  他再次決絕地離開,頭也不回,程蓉看了看那張寫字的紙,心中冷笑道:什麼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分明是:色慾蒙真相,蓮身染塵埃!

  揉成一團,丟進火盆,化成灰燼,心如冰寒。這是一個平生難忘的臘八節,冰與火碰撞,撞不出一丁點火花,而是在寒冰上留下一道道裂痕!

  這座孤島上,有大片梅花,是分時段開放的。

  「單瓣江梅」屬於野梅,花期較早,已經嶄露頭角,花形小巧玲瓏,花色冰清玉潔,花蕊金黃,香遠益清。


  杭州本地人都不會走入梅林,而是遠觀景致,因為知道那裡曾經住著一位隱逸詩人林逋,性格孤高,喜種梅養鶴。

  與僧侶道人交遊頗多,亦曾與范仲淹、梅堯臣等士大夫、文人往來唱和。

  每逢客至,叫門童縱鶴放飛,林逋見鶴必棹舟歸來。

  終生不仕不娶,被譽為「梅妻鶴子」。病逝後,葬於孤山,仁宗賜諡「和靖先生」。兩隻仙鶴守墓,不准人們靠近梅林,打擾先生長眠。

  杭州通判張燦到任不久,與幾位幕僚遊覽孤山景色,聽推官李暢講述「梅妻鶴子」傳說,讚嘆道:「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此乃詠梅絕唱,神清骨冷無塵俗。」

  掌書記王雷正要接話,忽然聽到哭泣聲,支棱起耳朵,「你們聽到哭聲嗎?」

  一行人都聽到了,隱約從梅林中傳出,不約而同地循聲走近,莫非是門人祭奠「和靖先生」?

  仙鶴被女子的哭聲干擾,並未發現幾個人走入這片梅林,直到他們近前,才振翅飛起,發出鶴唳。

  張燦瞥見一位身罩白斗篷的女子,定睛注視,皮膚白皙,清冷脫俗。

  「你是何人?為何在此哭泣?」

  程蓉見他們像是官員,大哭道:「我叫蘇葉,無依無靠,被仙師收做侍女,跟著她南下杭州,寄居寺廟,卻被她的一個侍衛拐騙到這裡,扔下我就跑了。我懷疑那個仙師是冒充的,欺世盜名,讓我在這裡自生自滅!」

  張燦與官僚都覺驚訝,李暢審問道:「那個仙師來自哪裡?叫什麼?住在哪個寺廟?那個侍衛叫什麼?」

  「她自稱妙香仙師,來自蓬萊島,住在永福寺居士林,她的侍衛叫梅映雪。」

  張燦緊問道:「你是哪裡人?多大年齡?在哪遇見他?」

  「東京人,十六歲,在大街上遇見他們。」

  張燦與李推官交換眼神,做出決定:「把她帶回官府,然後去永福寺調查。」

  程蓉拿著包袱,跟著眾官登上畫舫,終於離開流放之地,眼神中閃過一抹不被察覺的冷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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