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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揭瓦送花,冰雪善後

2026-09-22 23:44:58 作者: 一念明心

  如果不是張通判先一步找來,賀冰知曉他通過查找梅映雪,進而找到自己,真要懷疑小魚兒是九頭獅子派來的內應,向他通風報信。

  為了擺脫強勢難纏的九頭獅子,賀冰不得不麻痹他,趁著他作詞之際隱身,吹一陣風,讓他和隨從通通轉圈圈。果斷拿走自己的財物,迅速跟上兩個侍女,隱身指示她們:「速速離寺,仙師跟著你們。」

  三星忙於辦婚事,最近日夜都不住在寺廟,賀冰並不知曉門市的具體位置,讓兩個侍女暫去靈隱寺寄住。

  可是那裡客滿了,賀冰只得投靠張通判,讓杜若雇輛馬車,去往通判廳。

  她不便乘坐馬車,便在空中飛行,一路跟蹤。直到兩個侍女下車,她才借著馬車遮擋,飄落地面現身。

  張通判接到報告,頗感驚喜:「妙蓮居士」竟然這麼快找來了,看來自己寫的詞作文採風流,打動了「風流仙姑」,急不可耐地來這私會。

  他親自出門迎接,見到包頭蒙面的仙姑,文雅一笑,「歡迎貴客光臨,請跟我來。」

  賀冰默默地跟著雅士,待到廳堂門口,開口道:「我有急事,要去外地一趟,兩個侍女久居寺廟,不大方便。有勞通判安排兩個屋子,供給炭火飲食水果,保證人身安全。」

  張通判愣了一下,「天快黑了,居士在這歇息一晚,明早再走也不遲。」

  「刻不容緩。」賀冰實在沒精力,再跟官員打交道,立即隱身。

  待到兩個侍女安頓後,賀冰乘夜色飛回壽寧禪院,潛入居士林。自己住過那間屋子被砸個稀巴爛,月光下滿地狼藉,可見九頭獅子發狂了!

  賀冰冷笑一聲,潛入鄰近的小院,安歇下來,長出一口氣:

  這人間瑣事繁多,紛紛擾擾,得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越是級別高的官員越難對付。以前我在天庭干苦差,身雖乏,心不累,天真無邪。

  忽然特別懷念昔日時光,夢想著一覺回到天上,沐浴在甜香月光里,與天不老,與世無爭。

  一股香氣襲來,鼻子動了動,清冽卻不甜香。不是我要回歸的地方!

  「太陽曬屁股了,娘子怎麼還不起床?」

  賀冰倏地睜開眼,竟然瞧見映雪君,手執一瓶梅花,立於床邊。

  她驚訝地眨眨眼,懷疑自己在做夢,他嘴角揚起,露出兩顆俏皮的酒窩,「特來為娘子送花,喜歡嗎?」

  清香更明顯,絲絲縷縷入鼻,她確定不是在夢中,「我插上兩道門,映雪君怎麼進來的?」

  「我去東院,想要給你驚喜,敲門無人回應,輕輕一推,就推開了,只見屋裡一地狼藉。我以為侍女惹你大發脾氣,便來這邊,詢問杜若。

  無人開門,院門卻推不開,我覺得很不對勁,擔心娘子出事了,施展輕功翻牆進院。

  門戶緊閉,我上房揭開幾塊瓦片,跳進來的。見娘子睡在這裡,便放了心,開門出屋,將瓦片復位,又去東院把花瓶拿過來。」

  

  映雪君帶著清冽的梅香和俏皮的酒窩,以最出乎意料卻又最浪漫的方式,闖入了她的「禁地」。

  「我很喜歡這份驚喜,映雪君放下花瓶,扶我起來。」

  他充當了「侍女」,溫柔地侍候她洗漱,還幫她輕柔地擦臉。

  「發生何事?」

  賀冰嘆一口氣,「轉運副使查到我住在這裡,帶著門客和侍衛,賠禮求和解。我不同意,說了好多話勸他,他還是不肯走。我只得施展仙術,掀起一陣風,把他們弄得暈頭轉向,趁機離開。想必他盛怒之下,破壞東西發泄怒氣。」

  映雪君冷哼一聲,「竟敢在佛門清淨之地,大肆破壞,對仙師不敬,對佛祖不敬,早晚他會受到報應。

  喜事在即,娘子犯不著為他生氣,打扮得漂漂亮亮,然後跟我去新家住,我們都能踏實安穩。」

  兩個侍女都不在身邊照顧,確實不方便,賀冰之所以回到這裡,也是為了與他聯絡,否則他會以為自己逃婚了!

  賀冰梳妝之後,自覺明媚照人,從隨身空間裡,取出二十貫錢。

  「映雪君去找知客,就說昨天來的那位高人,與居士比較誰打坐時間長,豈料他走火入魔,狂性大發,砸壞屋裡的東西。

  居士受驚了,已離開寺廟,願意捐獻一筆功德,替他善後消災,大家都能過個好年。」


  這個說法和做法極其高明,化解了一處難堪,給了三方體面。

  梅映雪佩服道:「娘子心地仁善,顧全大局,不跟狂人一般見識。我這就去善後,儘快回來接你。」

  「我會隱身跟著你,」賀冰隨即補充道,「帶上香遠益清,同往新家安住。」

  「兩個侍女怎麼走?」

  「昨天事發突然,我不知新家何處,將她們安置別處。」

  映雪君沒有追問侍女在哪裡,他的「冰雪聰明」,遠不止於翻牆入院、揭瓦入室、理解賀冰的用意,更在於「知所止,明所畏,行所當行」的處世智慧。

  前路或許仍有風波,但智慧的光亮與相知的情義,足以照亮通往「安穩」的家園。

  知客也是聰明人,知道那位「高人」其實是高級官員,笑呵呵收下善款,並未戳穿「走火入魔、狂性大發」的說辭,體面送客:「祝福妙蓮居士、映雪君,新春吉祥,歡迎施主再來本寺修行。」

  映雪君學起娘子的手勢,雙手合什,「借您吉言,後會有期。」

  「冰雪」籌備辦喜事,百姓開始採購年貨,官府忙於醞釀鬧新春系列活動,重頭戲是為「西子仙姑」立像。

  塑像尚未立起來,「玉瑤仙姑」的風流形象已經風靡人心,傳出她是楊玉環轉世,回眸一笑百媚生。白珍珠故事報特別受文人雅士追捧,成為每日必讀物,就連不少州學學生,都人心浮動,聖賢書讀不進去,幻想著與仙姑一夜風流。

  臘月二十二,賀冰告訴映雪君:「去通判廳,把兩個侍女接回來,莫要透露住宅與婚事,讓張通判以為仙師帶侍女回仙山。」

  映雪君敏銳道:「娘子為何把兩個侍女安置通判廳?」

  賀冰淡定解釋:「張通判通過查詢你,順藤摸瓜,找到妙蓮居士隱居壽寧禪院,送禮感謝。緊接著轉運副使自稱高人,賠禮求和。

  講理講不通,我只得吹大風,帶著兩個侍女匆匆離開,去往靈隱寺。

  可是那裡沒有客房了,客棧三教九流不安全,我便讓她們租馬車去通判廳,獨自潛回壽寧禪院,等待映雪君出現。」

  映雪君想了想,「我覺得暫時不宜接她們回來,有可能張通判從她們口中套出來,我要在小年結婚。如果他想要喝喜酒,我不好拒絕,又會引來麻煩。」

  他的顧慮有道理,賀冰順著道:「那就等年根底下,再把她們接回來。」

  映雪君親一口玉面,笑著道:「娘子通情達理,映雪很有福氣,近日找到了失散的妹妹,讓她輔助娘子進新房。」

  賀冰訝異道:「為何失散?現在何處?」

  「說來話長,我把妹妹接來。姑嫂好好聊一聊,增進感情。」

  目送映雪君矯健離去,賀冰直覺他還藏有秘密,也許哪一天還會冒出弟弟。

  事到如今,她沒有退路,望著白瓷瓶里冰清玉潔的梅花,想起狀元府里八棵濃艷如霞的紫薇樹,還有那位俊朗的貴公子,叫她「紫薇姑姑」,送過一盆嬌艷欲滴的山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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