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照飲茶暖過身子,返迴轉運司官舍,向老爺詳稟「蘇葉」的遭遇。
陳廷桂神色凝重,思索片刻,指出要害:「蘇葉不是被仙師遺棄的,而是被小人拐騙禍害的。」
高照緊問道:「誰是小人?」
陳廷桂印象深刻,回想道:「那天早上,我要帶夫人來這,她的另一個侍女稟報:蘇葉突然肚子疼得厲害,映雪君背她去就醫,路上恰好遇見一位善醫術的雲遊道長。
道長說:小娘子憂思成疾,氣機紊亂,須趁早靜養調理,不宜情緒波動,否則病情越來越嚴重。
映雪君覺得這是難逢的救人機會,便請求道長:帶走蘇娘子調理,也好為仙師分憂,有利於雙方都安靜休養。」
高照恍然道:「如此說來,仙師被小人蒙蔽了!小人沒帶蘇葉去醫館,而是將她丟棄在陋巷裡。蘇葉以為被仙師遺棄,便心生恨意,編出《風流仙姑》的故事,諷刺醜化他們。」
陳廷桂微微頷首,進一步判斷:「我懷疑,那個杜若也是小人,與梅映雪狼狽為奸,將畫舫上發生的事情選擇性告訴他:蘇葉是個大麻煩,被官員盯上了,對仙師和大家都不利。
於是,趁著蘇葉腹痛,梅映雪便以帶她看大夫為名,背著仙師離開永福寺,將蘇葉遺棄。事後編出遇見雲遊道士的說辭,通過杜若轉告仙師。
夫人失去心腹侍女,不知他們聯合使壞,認為是我威逼蘇葉,導致她身體不適,被雲遊道士帶走,便將怒氣撒到我身上,讓仙鶴襲擊我。前一晚,我們明明和好了。」
高照心生憤怒,眼睛冒出怒焰,「原來杜若、梅映雪才是叛徒,狼狽為奸,搞陰謀詭計。現在蘇葉危在旦夕,仙師蒙在鼓裡,老爺有何打算?」
陳廷桂徹底理解了夫人為何跟自己較勁,不願和解,原來是一對小人暗中使壞!
他鳳眸一凝,果斷下令:「必須救治蘇葉,保住她的性命。然後找到夫人,揭開小人的陰謀,表明我的良苦用心、和解誠意。
常駿取十貫錢,有光去請杭州名醫,帶到陋巷。」
高照正氣凜然,「屬下遵命。」
名醫名不虛傳,藥到病除。到了除夕那天,蘇葉已經止住了咳嗽,腦袋也不迷糊,胸腔悶痛減弱,氣色明顯好轉。
高照每天都去看望她,見狀放了心,將劉小五支開後,透露梅杜「狼狽為奸」的陰謀。
程蓉愣了一下,難以置信,「杜若與梅映雪聯合禍害我?」
「仙師救出你,設法保護你,又怎會遺棄你?」高照反問道。
程蓉瞬間濕了眼眶,心頭卻是一亮:爹收養弟弟,當作親生兒子,對他有教養之恩,就算他對我有什麼不滿,不會狠心遺棄我,讓我自生自滅啊!
她幡然悔悟道:「是我一時糊塗,錯怪仙師。現在,我該怎麼辦?」
見她眼中含淚,高照安慰道:「蘇葉安心養病,過個好年。等我找到仙師,讓你出面作證,揭穿兩個小人的陰謀。」
「蘇葉聽從先生安排。」心懷報復恨意的程蓉,又變回了順從的「蘇葉」,雖是目蘊淚光,卻透出生命的希望。
陳星漢帶著書童秋池,尋遍杭州城大大小小的寺廟,腿都要跑細了,卻沒找到「妙香仙師」,不免大失所望。
高照也安慰他,「二少爺,這一番不白跑,熟悉杭州地理,認識一些僧人,結交了善緣,將來有福報。」
這話悅耳舒心,陳星漢彎起嘴角,豎起大拇指,「先生言之有理。」
鞭炮聲里,相視一笑,高照又去寬慰老爺。
其實高照心裡有一個成型的判斷:仙師已經離開杭州了,否則《風流仙姑》影射她,她為何沒有任何反擊?
賀冰之所以不反擊,壓根不知曉《白珍珠故事報》的存在。她不是在寺廟裡隱居,就是在宅院裡研製特色飲品,忙得不亦樂乎。
三星和小姑子梅凌霜都聽說「風流仙姑」,不謀而合,沒有告訴她。映雪君早就從酒樓訂好了年夜飯,待大家收拾得乾乾淨淨,一起迎接新年,開懷暢飲。
梅映雪放下酒杯,透露道:「年前貼出招聘啟事,招一個廚娘、一個小工,正好有一對母女應聘。我讓秦嫂子做了四菜一湯,武兄、黃兄都說好吃,我便決定錄用秦嫂子,讓她們初三早上過來,包吃包住。」
賀冰欣然道:「頓頓買著吃,確實不是長久之計。尤其是三位小美女,需要長身體,我們得保障豐衣足食,養得愈發美麗。」
梅映雪笑露一對酒窩,讚美道:「娘子是大美女,我會交代秦嫂子,務必保證一日三餐,都有新鮮蔬果,葷素搭配,讓男人更健壯,女人更美麗。」
武魁配合地舉起右臂,「俺跟美麗不沾邊,只能向著健壯道路,昂首前進。」
眾人都被逗笑了,歡聲笑語,其樂融融。
恩愛之後,賀冰撫摸健壯的身體,「夫君覺得——小姑跟真卿配不配?」
梅映雪謹慎道:「不好說,我們不參與做媒。如果他們彼此有意,想要結婚,兄嫂為他們辦婚禮。」
賀冰調情道:「難道夫君覺得——幸運星不夠健壯?」
梅映雪笑著道:「地闊星過於健壯,只有我恰到長處,天賦異稟。娘子被為夫滋養得越來越香,幸福吧!」
他一語雙關地炫耀長處,令她心裡也酥酥麻麻,嬌滴滴地應聲。
他骨頭一酥,「娘子還想再來一次?」
賀冰趕緊收手,「夫君休息吧。」
他卻反過來撩撥她,她忍不住嚶嚀一聲,軟語告饒:「夫君,收手吧。」
「手可以收,長處收不了,娘子想想辦法。」
……
大年初一早上,還浮動著昨夜旖旎未散的甜香。賀冰被撩撥醒了,逗趣道:「夫君說:本來皮膚白,故意曬黑,怎麼那裡顏色亦深?」
梅映雪頓了一下,臉上呈現兩顆酒窩,「娘子聰慧非常,難道想不出來,我是怎麼曬黑的?」
賀冰恍然大悟:「你不會——天天在野地里,溜光水滑,到處跑吧?」
梅映雪開懷大笑,「一大早上,你就挑逗我,幾分天真,幾分野性。」
賀冰明眸一轉,「夫君十分野性,娘子望塵莫及。」
梅映雪又歡快地笑出聲,修長的手指在雪色畫布上畫著圈,「娘子何時追著我跑,我怎麼不知道?」
酥麻再次來襲,圈圈波波擴散,賀冰的眼神透出幾分渴切,幾分嫵媚,嬌滴滴道:「現在知道,也不遲,天也長著呢!」
「也」字用得妙,與「長」字搭配,煞是勾人,情趣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