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聿聽到王旅長的人將裴知序跟丟了便更加明確了自己的猜想。
他們刺殺裴震霆只是其中一個目的，劫持裴知序則是另一個目的，只不過這個目的可能會事半功倍。
地下室里，李楚凡迷迷糊糊的狀態持續了一整晚。
辣椒水澆過的傷口刺痛異常，再加上是涼水，讓李楚凡的傷口發了炎，晚上整個人就燒了起來。
站著本就無法入睡，導致他整個人渾渾噩噩的。
在裴知聿進來時李楚凡啞著嗓子開口。
「少帥，你還有什麼想問的？抓緊問，我真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李楚凡的開口直接將裴知聿想好的問話流程打亂，他明擺著是要告訴他：我什麼都不會說。
這要是往常裴知聿早就氣惱了，可今日不知是因為昨晚睡得好，還是早上懟得裴震霆啞口無言，讓他心情愉悅。
總之裴知聿一點兒也不生氣，反倒饒有興趣的看著李楚凡。
「你的意思是我今天什麼也不用問，你也不會說？」
裴知聿直接總結性的問道。
「不是不說，少帥，是沒有什麼可說的，真的。」
李楚凡再次開口說道，整個人因著口腔的乾燥而感覺像嗓子在冒煙。
裴知聿自然也明白，他基本上不能從李楚凡的口中問出什麼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了。
但是又覺得不解氣，於是吩咐肖毅繼續用刑伺候著。
許是傷上加傷亦或是意志力受到了摧殘，今天的李楚凡明顯的不如昨日，整個人看上去異常疲憊，痛感神經也明顯比昨日更加敏感。
今日的李楚凡會因著疼痛尖叫、掙扎，不再是昨天那樣硬扛著所有。
裴知聿倒也不著急審訊，就慢慢的讓肖毅折磨著他。
因為在裴知聿看來馬博文肯定會提出條件的，這條件大概率就是要換用裴知序換回李楚凡，他一定要在換回之前爭取撬開他的嘴，從他嘴裡多挖出些東西來，究竟是為何？
「待會兒給他留一口氣，千萬不能讓他死了。」
裴知聿交代肖毅道。
李楚凡聽到裴知聿的話，笑出了聲。
「少帥的名號『活閻王』果然名不虛傳。誰落在你手裡都會被扒層皮。」
李楚凡的聲音極輕極淡的說道。
伴隨著發炎，他整個人的狀態都不是很好。
但讓李楚凡欣慰的是，吳媽和馬博文兩個人逃出去了，至於他們要將裴知序怎樣，他管不著，他也不想管。
總之，無論怎樣，即使他李楚凡今天就死在這裡，他也相信馬博文和吳媽會繼續為他父親報仇的。
裴知聿看著李楚凡的狀態不是很好，於是走近他說道。
「要不要開口說一說到底為什麼？說了我就馬上讓軍醫來給你治，如果不說的話，現在已經發炎了，再嚴重點兒可能會沒命的。」
李楚凡聽完不弄怒反笑。
「別費心了，我早已是行屍走肉般的存在了。死了沒準兒也是一種解脫。」
李楚凡的話有氣無力。
裴知聿聽了竟然有種莫名的共鳴感。
他何嘗不是自打母親和表舅的事情之後便也渾渾噩噩的，如行屍走肉般。
當然最慘的要屬裴知薇，驚嚇過度導致現在時而清醒，時而不清醒。
想到這兒裴知聿突然間就佩服起李楚凡和馬博文來，他們可以替他殺了裴震霆。
之後再將裴知序處理的，將來再把李美懿處理了，那他的仇不是也得以報了。
可惜呀，天不隨人緣。
無論怎樣，他都不能允許有人在他的管轄範圍內里肆意殺人。
正當裴知聿想繼續對李楚凡用刑時，李美懿讓人來找裴知聿。
「少帥！二夫人說了：馬博文打來電話要用三少爺在三天後換李楚凡交換。二夫人讓別再對李楚凡用刑了，否則那邊不保證三少爺會是怎樣一個下場。」
裴知聿聽後未置可否，他這一生他吃軟不吃硬，最煩別人左右他。
不耐煩的裴知聿走近李楚凡，抓起他的頭髮將他的頭抬起，冷冷的問道。
「我可以答應放了你，但你必須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刺殺裴震霆。為什麼馬博文走的時候要把裴知序帶走？」
裴知聿心裡明白，無論是放回去的李楚凡還是將來迎回來的培之知序，除了他們自己，沒有人知道他們經歷了什麼，但可以肯定的一點是他們的內心都將失去防護的壁壘，整個人也將被扒掉一層皮。
至於以後如何能否承受得住？就沒人知道了，只能看他們的造化。
被折磨的慘不忍睹的李楚凡眼睛被昨天的鞭子抽中，如今已經腫脹得很高了，只能眯著個小縫，從縫隙中看著裴知聿，啞著嗓子剛要張口。
裴知聿便湊前去細聽。
「知聿，你父親做過的事情你都忘了嗎？」
李楚凡親切的喚著裴知聿，這讓裴知聿很是反感，但心裡又生出一絲異樣。
「你喊我什麼？」
裴知聿不可置信的問道。
李楚凡並不言語只是看著裴知聿笑，這笑容說那樣溫暖、真誠。
裴知聿不解的看向李楚凡，隱約中裴知聿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雖說不上來為什麼但總覺得眼前的似曾相識。
裴知聿略有失態的開口。
「你……」
只說了一個字便不再繼續。
他不應該被分心，也許只是李楚凡的計策呢？
「想不起來嗎？我父親是紀恆你可還記得？」
李楚凡口中說出的這個名字讓裴知聿整個人為之一震。
他當然記得紀恆，那個他親眼看著父親對他施以宮刑之人，並且自己還被說成是他的兒子。
紀恆就是裴知聿母親楚姌的表哥，那個被誣陷與楚姌有姦情的人。
裴知聿簡直無法相信現在發生的這一切，被他折磨的就剩下一個口氣的人居然是他的表哥，那個小時候他興高采烈像個小尾巴一樣跟著的表哥，如今就在他的面前，被他折磨的血色全無。
事情怎麼會這樣？
裴知聿整個人不知所措，他細細的端詳著李楚凡。
他面容與裴知聿記憶中的紀恆極為相似，眉眼嘴角間的靈動更是一模一樣。
裴知聿記憶中的紀恆表舅舅風流倜儻、才高八斗，與母親楚姌本是青梅竹馬，但是奈何竹馬抵不過天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