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將簡柚檸的旗袍染的絢麗無比,在夜色的映襯下更加刺刺目。
裴知聿慌亂的給簡柚檸止血,看著手中的紗布被鮮紅的血液浸染的那一刻,他有種痛徹心扉的無力感。
「簡柚檸,我還沒答應幫你,你不可以有事!」
裴知聿的聲音滿是不舍和無力感。
一旁的肖毅看著如此失態的裴知聿也是很震驚,一向矜冷自持的少帥,竟如此在意簡小姐。
雖然他也很關心現在受傷的簡柚檸,但是身後的追殺並沒有停止,抓緊時間離開津北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少帥,先給簡小姐止血,然後離開這裡,其餘的事情之後再說。」
肖毅見裴知聿很反常,於是上前勸慰道。
見裴知聿沒接話,忙又開口。
「少帥,弟兄們都在等你做決定。」
肖毅抬出跟著他們出生入死的兄弟們來勸裴知聿。
這話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簡柚檸是要救的,但是最好邊走邊救,否則他們這一群人就都沒有生還的可能了。
「少帥,不能再等了。先離開這!」
肖毅的聲音再次響起,裴知聿冷靜下來,他迅速將簡柚檸的傷口包紮好,抱起她,隱忍著心中的憤恨開口。
「我們走!」
隨著裴知聿的起身,眾人迅速圍上來警惕的看著四周,既然李偉能追上他們,那就代表其他人也可以。
「水路走起來也是危險的,一旦有什麼情況生還的機會都沒有。肖毅,我們改道。之前要你準備的便服準備好了嗎?」
裴知聿仿佛換了個人,收起自己的情緒,臉色雖陰沉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他這個人從不認輸。
從小到大想他死的人數不勝數,可是他依然平安的活到了現在。
這次也不會例外。
「準備好了,少帥!」
肖毅簡單的答道。
「去取,換上,然後分開來走。你們分批用不同的交通工具回去。兩三個人一組。你懂我的意思?」
裴知聿交代著撤退的思路,肖毅點頭回應。
他們之間的默契不用多說,這種分散撤退的方式第一可以有效的保護有生力量;第二目標小便於隱藏;第三簡柚檸現在的傷不適合長途跋涉。
肖毅自小跟著裴知聿,是他的得力助手自然懂他的意思。
於是立馬將人分散開來,兩三成群的分好衣服和財物,各自選擇交通工具回海城搬救兵。
而肖毅卻選擇留下和裴知聿一起照顧受傷的簡柚檸。
簡家小姐簡柚檸是跟隨他們少帥一起來津北的,無論生死他們都是要將其帶回海城的,不能留在津北。
但目前簡柚檸身上傷情的具體情況還不能確定,因此他們不能貿然趕路。
至少也要等到確定簡柚檸沒有生命危險,可以長途跋涉他們才會選擇回海城。
按照裴知聿的意思,他是要自己留下來照顧簡柚檸的,這肖毅怎麼能放心?
他們家少帥雖說是戰場裡摸爬滾打起來的,可在實際生活中再怎麼樣也是華東軍閥裴家的少帥自幼嬌生慣養,真若把他自己留在這裡,讓他自己生存倒還容易些,如今又照顧著受傷的簡小姐自然不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
再加上他自幼跟著裴知聿長大,兩人間的感情很深,雖不是親兄弟,卻勝似親兄弟,因此蕭逸不可能將裴知聿和簡柚檸留在津北不管,他就是捨命也要護裴知聿一個周全。
交代完所有人並分配好衣物和財物之後,大家迅速的將衣服換下來,之後在裴知聿統帥下各自分散開來沒入夜色中的津北。
留下的裴知聿和肖毅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帶簡柚檸找到可以治傷的地方。
醫院這種地方他們是不能去的,雖說馬驍不知道他們有人受傷,但這種情形下他一定是會安排人在醫院把守的。
一旦發現有人中槍傷勢必會引起他們的懷疑。
所以西醫的醫院是不能去的,那只能找偏僻的中醫藥鋪或者醫館。
大的醫藥鋪他們也不能去。
一來槍傷太過顯眼,二來有名的藥鋪或醫館自然也在馬驍手下的監控範圍內。
所以最安全的方法就是帶著簡柚檸找一些偏僻的小醫館。
今晚上出城顯然是不可能的了。
至少他們帶著受傷的簡柚檸出是不大可能的。
出城的關卡顯然都有要嚴格的排查。
裴知聿和肖毅的照片顯然已經在津北傳開了,在他們的地界想這麼明目張胆的出城自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現在他們要先安頓下來。
先將簡柚檸傷口裡的子彈取出來,確保她不會感染,在生命體徵穩定的情況下他們才能再想辦法離開津北,但不知道他們能否躲過此劫。
此時的簡柚檸因失血過多導致臉色蒼白,昏迷不醒。
裴知聿抱著簡柚檸有種無法言說的淒涼感。
此刻他才發現他在意簡柚檸,這種在意超出了他的預判,讓他在意的同時又讓他畏懼。
「肖毅,以你來之前對津北的了解,我們應該去哪裡?哪裡有合適的醫館?簡柚檸傷口中的子彈必須要儘快拿出來,並且確保它不會感染。」
裴知聿詢問肖毅。
他們在來津北之前做過詳細的準備,小到津北每一條街道都是有所了解的,每一個街道上所有的重要建築只要存在,在他們提前繪製的地圖都能體現出來的,他們都有過了解。
肖毅也早安排人在這邊查詢過醫館的位置所在,就是為今天這種情況的發生時,好以備不時之需。
「我們現在在城南,城西有一個醫館,地處偏僻,人流量小,很少有人去。在來之前我們也打聽過坐診的醫生很年輕,但是據傳祖上是在宮裡當差的,後來因落了罪才到這裡。又因一直被排擠,所以才在邊遠處開了個小醫館。」
肖毅將自己之前掌握的情況跟裴知聿說道。
裴知聿聽著正合他意。
「就去那裡,我們去那!」
裴知聿交代著肖毅,兩人忙帶著簡柚檸前行。
可他們這樣走著還是過於明顯了些,於是肖毅攔了輛黃包車。
跟車夫交代要去哪裡之後又對裴知聿說道。
「少爺,少奶奶喝多了,你先扶他回去。我去把老爺交代的事情做完,然後來找您。」
肖毅沒有跟著是覺得人多眼雜,他在後面跟著的意思是說他步行跟著,如果一旦有追殺的話,他就將人群引開,確保裴知聿和簡柚檸的安全。
裴知聿自然知道肖毅的意思,於是點頭應著。
三人以不同的方式前往城西的醫館。
「簡柚檸我還不允許你死,你一定要活著。」
儘管裴知聿心裡這麼想著,但是嘴上他卻不敢這麼說,而是將戲做足看著簡柚檸給她掖了掖衣角,抱怨的說道。
「女孩子家家的都已經結婚了,還出來喝酒,喝成這個樣子像什麼話?」
「真是拿你沒辦法,若是你以後再這個樣子。那我們就合離吧。」
裴知聿、簡柚檸看上去就像就是真的夫妻。
丈夫不喜妻子出外應酬而嘮叨兩句。
聽在車夫耳中,反而覺得很甜蜜,沒有引起任何懷疑。
「少爺,少奶奶!少奶奶那是年輕,一看就是留過洋的,喜歡這種聚會什麼的。你就跟著一起來就行。現在這世道,開心一天是一天,誰也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
車夫一邊拉著車,一邊附和著。
這讓裴知聿懸著的心放下了,既然車夫相信,那他們便不會被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