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退燒藥起了作用,也或許物理降溫起了效果,陸晫慢慢安靜了下來。
救人不可半途而廢,哪怕暗戀不成,總不能在這時候撂擔子。
徐真真壓下翻湧的情緒,重新拿起布巾,繼續給他擦汗。只是方才還帶著心疼的動作,不知不覺間多了幾分疏離。
直到體溫計測出正常溫度,那人呼吸也基本平穩,徐真真才輕輕活動自己手腕,拿出劉桂芳準備的舊被褥給他蓋上。
自己的羽絨服穿回身上。
想找個地方一個人待一會兒。
她不敢返回種植空間,怕爹娘進來,一眼就看出她情緒不對。
更不想待在這裡。
倒是有個好去處。
破廟對面背風的土坡,徐真真坐在一段被風雪壓倒的樹幹上。
雪早就停了,只是山間的風依舊刺骨,卷著殘雪碎沫,刮在臉上又冷又疼,剛好壓住臉上滾燙的淚痕。
徐真真抱著膝蓋蜷在樹幹上,肩膀不受控制地輕輕發抖,憋了許久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轉瞬就涼透在臉上。
反正這裡也沒人看見聽見,天地之間,只有自己一人,知道自己失戀了。
越想越委屈,忍不住嗚嗚哭起來……
風裡夾著哭泣聲,在山間迴蕩……
前來查看財寶的田主簿義子田思明還沒走近破廟就覺得瘮得慌。今天下山的只有自己啊,也沒再叫人假扮鬼哭,這哭聲是怎麼回事?
自從徐真真消失後,田主簿就有點擔憂,他當然不止藏在這裡的那些寶貝,山莊上自然還有。
可是山莊裡不過是些明面上的錢財和糧草。走私的東西和最緊要的帳冊,全都藏在破廟裡啊!
於是休息了半日,田主簿就叫義子趁著快天黑了,到破廟查看一二。
這可好,不知哪來的嗚咽聲,斷斷續續,忽高忽低,幽幽的混在風聲里,分不清方向。
把田思明弄得心慌慌。快到破廟這裡時就沒走大路,而是繞到破廟後面進去的。
徐真真只顧自己傷心了,也沒發現對面破廟有人來了!
……
「哐當——」密室里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破廟裡奔出一個人,在門檻上狠狠摔了一跤,輕響這才被徐真真捕捉到,哭聲戛然而止……
那田思明爬起來屁滾尿流的跑了,邊跑邊嚇得大喊:「有鬼……鬼啊……」
徐真真一驚,真的有鬼?她還沒看清來人是誰呢!
那人朝山上跑去,雪地里留下一串凌亂的腳印…
要不跟上去看看?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失戀的人還怕鬼嗎!
徐真真擦乾眼淚,裹緊身上的羽絨服,迎著風,踩著那人的腳印,慢慢跟上去。
……
田主簿正坐在屋內烤火,田思明連滾帶爬的跑進來,扒著他義父的腿:「義父,不好了,有,有鬼……」
天主簿聽見這話眉頭一皺,厲聲呵斥:「慌什麼!世上哪有什麼鬼怪!叫你去辦事,你中了什麼邪回來?」
「沒了,全都不見了!義父,破廟底下的東西全都不見了!」
「什麼?!」田主簿猛地站起身,因為腿傷踉蹌了一步,炭盆里的火星濺落在他袍角,他渾然不覺,臉色瞬間鐵青:「你說清楚點,怎麼會沒了?!是不是你眼花?」
「孩兒眼花也只會看錯一箱兩箱,可密室里空空如也,一件東西都不剩,怎可能看錯!」
「還有,孩兒聽到破廟那兒有哭聲,和咱們以前叫人假扮的鬼哭一模一樣!義父……會不會是……」
「不可能!」田主簿面色蒼白,抓住義子的手冰冷,他第一反應不是鬼怪,而是疑心有人摸去了藏寶的石室。
就在這時,門帘被大力掀開,熊老大帶著刁麻子大步走進來,他一把拎起田主簿衣襟,狠聲道:「好你個田懷仁!你的財寶藏在山下的破廟裡,為什麼當初在那裡停留時不說?!」
「看來你還不是真心跟我入伙啊!怎麼滴,把我騙進山莊來,下一步要悄悄弄死我不成?你之前說的財寶有還是沒有?這山莊難道是個空殼?!」
「沒沒沒,熊老大,您誤會了!您看這兩天我待您是不是如座上賓!前晚在破廟停留,不是還有個外人嘛,我是謹慎了點,但真不是有意瞞著您啊!」
熊老大哼了一聲,放開田主簿。
田主簿跌坐回蹋上:「可惜,現在東西都不見了,該死的,到底是誰?!」
「叫你義子帶我去看看是怎麼回事,說不定會有線索!」
「對對對,思明,多帶些人,把那附近都搜一搜,我就不信要搬走那麼多東西會沒有一點痕跡!」
……
徐真真在離莊子幾百米遠就停下了。好傢夥,再走一刻鐘,天估計要完全黑了。
遠處莊子燈火通明,一群人正舉著火把往這邊走來。
徐真真趕忙躲進旁邊樹林,她身披黑色羽絨服,倒是和林子融合得很好。眼看人走近了,正是熊老大領著一群人,徐真真下意識躲進空間。
瞄了一眼還在睡的某人,過了一兩分鐘,估計那些人走開了,徐真真又閃現在莊子外。
她貼著樹林邊慢慢往前挪,來到莊子入口。
竟然沒人看守。
她來得巧了,田思明帶了不少村民下山,經過莊子口,隨口吩咐在這裡的人去看看村裡的糧草庫。
田思明想著自己這些人堵在唯一的路上,莊子口沒人看守也沒關係。
徐真真就鑽了這個空檔!
如入無人之境。她貼著莊子邊,小心觀察,慢慢往深處走。
迎面來了兩個人,邊走邊說:「思明少爺今天怎麼了?回莊子就不對勁,又叫我們匆忙去查看糧庫。這不是和平常一樣嗎,連個偷食的鳥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