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真真屏住呼吸,身子往陰影里一縮,緊貼著粗礪的土牆,看那兩個莊丁說說笑笑走過來。
「咱們這莊子建了十幾年,從沒出過事。要我說,就算大昭都完了,咱這莊子它也肯定完好無損!」
「話不是這麼說,不怕大軍,就怕小人。再說,如今田老爺都棄城逃回來了,以後日子怕是沒以前好過。這幾天皮緊一些,別被抓住錯處!」
「唉……幸好前段時間下山進縣城玩了一把,只怕以後不好再常去了,我那相好的都要把我忘了!」
「嘁,不就是春香樓的姑娘嘛,我覺得不怎麼樣。下次換個地方,哥跟你說,對面醉月樓新來的姑娘各個美貌,等這陣過了,咱倆下山送貨我帶你去耍耍!」
「哈哈哈,都聽你的!」
待那兩人走遠,徐真真才從暗處露出身形。只是天黑,不在近前仔細看,一點察覺不出有這麼個人。
她現在站的地方可以看出山莊不算很大,依山勢修建,房屋錯落排布,地勢越往上,屋子越大越好。
要是白天打眼一看,這就像一個普通的小山村。但是徐真真一路走來,只聞到一處屋子有柴火油煙味,那炊煙也只一家,難不成其他人家都不做飯?
天黑了外面走動的人很少,也許那兩個莊丁說的對,這裡太平太久,都沒警戒心了,只莊子門口安排了人看守。
徐真真不知其他地方是不是有巡邏的,還是很小心。她心裡想著方才那兩人提起糧草庫,想來庫房一般會選在地勢偏高、乾燥不返潮,又方便看管的地方。
她放輕腳步,鞋底碾過地上薄薄一層殘雪,幾乎沒有聲響,往剛才那兩人來的方向走。
幸好這路就是修過的台階,摸索著邊走邊爬,用身體遮擋拿出手機屏幕照明,沒開手電筒,只是時不時按一下屏幕,光線微弱,但夠看到面前兩步。
直到爬到所有屋子上方,有兩座石門就在顯眼的山壁上。厚重的木板房,門框粗實,門外地上兩串腳印。
就是這裡了。
徐真真左右飛快掃了一圈,四下無人。她走過去試探著推了推木門,嗐,這門閂只是簡單的木栓,連個鎖都沒有。
一陣無語,這地方真的不像是什麼土匪山寨,這警戒也太稀鬆平常了……
難道田主簿所有值錢東西都藏在山下破廟,這裡單純就是普通山莊?
看看這所謂糧草庫里到底是藏了什麼東西就知道了。
徐真真用身體慢慢頂開一條門縫,裡面隱約透出乾草和穀物特有的乾燥氣息。
她隨手在外面撿了塊石頭,然後人擠進門裡,把石頭卡在門口,留著條門縫。
打開手機手電筒的一剎那,徐真真都呆住了!
這哪是地窖啊,簡直是個小型防空洞!
這個山洞最少百平米,因為手電筒光照有限,具體多大看不真切。
但是面前的東西就夠她驚喜了。麻布袋層層疊疊堆起一人高,她捏了捏,應該都是糧食。
逃難最缺什麼?糧食呀!這些要是搬回去,比昨晚拿到的珠寶銀子更解燃眉之急。現在這世道,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糧喲!
徐真真驚喜萬分,急著就往前走去。
結果她一隻腳突然往下一陷,門外響起了「鐺」的一聲,好像有個大鈴鐺被敲響!
完蛋,居然有機關!
徐真真心裡咯噔一下,渾身汗毛瞬間立起,她迅速雙手抱頭蹲下就地滾了一圈……還好還好,除了預警鈴鐺,居然沒有什麼箭矢和網兜襲來……
她一面心臟砰砰狂跳,一面又慶幸,還忍不住吐槽:這機關有夠簡陋的!
可再簡陋,那預警信號也是有作用的呀!
一聲清脆的鐺響在空曠山間來回迴蕩,格外刺耳。明明白白告訴莊子裡的人——有人闖進糧倉了!
莊子裡一半的人都被田思明帶下山去搜破廟了,但還有一半,二十多個莊丁,打著火把呼嘯著往這裡衝來!
現在想下山是不可能了,徐真真快速分析險情,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在倉庫里飛奔起來,所過之處,手觸及的糧袋全都憑空消失。
倉庫有三十米深,她跑了個來回,也才收了不到一半糧袋。
可門口已經映出了火把晃動的影子,來不及了,今天就收這麼多吧。
徐真真關了手電筒,在黑暗裡扶著糧袋喘口氣。就這麼走了可就不夠意思了,來都來了,不得留下點傳說吶?!
糧倉厚厚的木門被推開,最先湧進來三四個壯漢,兩個火把只照亮了前面一圈,但少了兩排糧袋還是可以輕易看出來。
幾人大驚失色,當先一人大喝:「哪裡來的毛賊,敢動我們的糧,快滾出來!」
回應他的是從後面黑暗中慢慢走過來的徐真真,她披散著短髮,手機里飄出一段詭異的音樂,手機光從下巴往上打在臉上……
就這個出場,直接把後面擠進來的人嚇趴在門檻上!
「鬼……有鬼……」
能當領頭的都不是一般人,剛才叫徐真真混出來的人馬上看到地上有影子,「哼,裝神弄鬼!兄弟們,她有影子,給我上,抓住這個賊!」
靠,遇到膽大又聰明的了!溜了溜了……
徐真真轉身往倉庫後奔去,直奔到快撞牆,才一閃躲進空間!
追上來的莊丁眼睜睜看著她撞到牆上就不見了,「穿……穿穿……穿牆術?!」
那領頭人跑到牆邊,又是摸又是敲,這牆根本沒問題,沒有機關沒有洞!
「不可能!或許是武功高的人,身形太快,咱們看花眼了,快搜!」
可他們最終一無所獲……倉門一直關著,有人看守,確定沒有人跑出去……
真是見鬼了!
這下所有人都兩股戰戰,不知回去如何給田老爺交代。
最後只有領頭的帶五六人下山,其他人全守住糧倉門。
過了一會兒,田主簿被軟轎抬上來。他黑沉著臉,心裡非常不滿。
這兩天怎麼老遇鬼,他平生最不信這個,他甚至懷疑天下亂了,身邊這些人監守自盜,都想著其他出路呢!
就算田主簿親自來,也看不出什麼。最後只能吩咐把糧倉門鎖起來,就算裡面真的藏人,也跑不出去。
再把莊丁派出去搜山。既然是偷糧,總要運走,不可能一點痕跡沒有。
回到莊子的田主簿正好遇見下山回來的熊老大,兩人憂心忡忡的對視一眼。
熊老大率先開口:「田老弟,我懷疑是那天跑掉的丫頭,她帶人來乾的!」
徐真真沒有抹去自己的痕跡,熊老大也不是眼瞎,還是能找出她在周圍待過的線索的。
結合山上糧倉大家看到的披散著不長頭髮的女子,十有八九是那個跑掉的丫頭。
難道她竟是隱藏的武林高手?可問題是就算她輕功了得,那些財物和糧袋,她一個人是怎麼運走的呢?!
兩個狠人頭對頭,也不禁一籌莫展。
只有刁麻子更加魂不守舍,晚上竟然不敢一個人睡,死活要和熊老大同屋!
而第二天凌晨,陸三追蹤到這裡時,就在山下抓住個搜山的莊丁,問出來點讓他意外的消息。
……看來徐姑娘逃脫了,現在就在山上的某個地方藏著。
乾淨利落的解決掉莊丁,望著上山的小路……給後面的援手留下訊息,陸三一個人悄悄潛上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