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行動指令後,陸司卿扣在宋梨腰間的手指施加了一分力道。
隔著那層極薄的高定禮服面料,宋梨能感覺到男人掌心傳來的滾燙溫度。
周煦的腳步虛浮且雜亂。他像一頭失去理智的困獸,沖向那抹黑色的身影。
他眼底布滿了血絲,領帶早就被他自己扯得歪斜,整個人透著濃重的酒氣和狂躁。
「宋梨,你跟我走。」
他喉嚨里擠出含混的音節,那隻手骨節僵硬地往前探,試圖強行扣住宋梨纖細的手腕。
原本嘈雜的宴會廳出現了短暫的死寂。
那個偽裝成服務生的男人也加快了腳步。
借著周煦製造的混亂,他端著那盤加了料的深色香檳從側後方逼近陸司卿。
宋梨根本沒有後退半步,她那雙清冷的眼眸中連慌亂都找尋不到。
她視線越過周煦的肩膀,餘光鎖定了那個端著托盤的制服男人。
就在周煦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她肌膚的前一瞬,宋梨踩著十二厘米的高跟鞋敏捷地向側方滑開半步。
她腰線一沉,那件黑色禮服的A字型裙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高跟鞋纖細的鞋跟帶著破風的力道,踢中了服務生手裡的銀色托盤底部。
巨大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托盤翻飛而起,那幾杯深色的香檳在半空中傾覆,酒液四下飛濺。
玻璃杯狠狠砸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上,碎玻璃渣四下迸射。
秦崢在幕後精心預想的那個陸司卿發病失控的畫面根本沒有出現。
面對發瘋的周煦和帶有強烈惡意的服務生,陸司卿周身的壓迫感在這一刻徹底釋放。
他身軀往前一擋,直接將宋梨嚴嚴實實地護在脊背之後。
他連看都沒看周煦一眼,單手死死扣住了周煦伸過來的後頸。
昂貴的西裝外套隨著他發力的動作繃出危險的肌肉線條。
陸司卿手臂往下一壓,帶著不可抗拒的恐怖力量,直接將周煦整個人狠狠摜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沉悶的肉體撞擊聲響起。
周煦連痛呼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眼前發黑癱軟在地。
那個服務生見勢不妙,從袖口裡滑出一截冷厲的短刀,企圖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陸司卿的視線終於落在那人身上,那眼神透著森寒。
他長腿一抬,帶著恐怖的力道,直接踹在服務生的胸口。
伴隨著肋骨斷裂的脆響,服務生整個人離地飛出數米遠。
他重重砸在宴會廳中央那座巨大的香檳塔上。
幾百個晶瑩剔透的高腳杯倒塌,玻璃碎裂的巨響伴隨著酒液的洪流,在整個大堂里迴蕩。
這雷霆般的反擊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埋伏在四周的黑衣保鏢早就蓄勢待發,根本不需要陸司卿再下任何指令。
他們從各個角落湧出。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包括那個服務生在內,所有秦家安排在暗處企圖作亂的眼線,全部被按在紅毯上。
刺耳的慘叫聲被保鏢粗暴地堵在喉嚨里。
全場死寂。
沒有一個人敢在這個時候大聲喘氣,所有人都被陸司卿身上那種毫不掩飾的殺伐之氣震懾在原地。
陸司卿轉過身,視線落在宋梨身上。
他眼底的冷意在觸及她完好無損的臉龐時,才褪去些許。
他抬起手,指腹擦過她暴露在空氣中的白皙後背,惹得宋梨脊椎骨處泛起一陣戰慄。
「這地方太亂,你小心些。」
他低啞的嗓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溫熱的氣流灌進她的耳蝸。
宋梨抬眼看著他,那雙眼眸里藏著尚未平息的占有欲和偏執。
他手指順著她後背的鏤空綁帶往下滑了半寸,卡在她盈盈一握的腰眼上。
「這種粗活交給我來收拾就好,你乖乖待在我身後,別亂動。」
這句帶著雙關意味的叮囑,讓宋梨的呼吸短促了一瞬。
她沒有推開他,而是順勢靠在他結實的胸膛上,任由他用那種宣誓主權般的姿態將自己完全包裹。
與此同時,酒店外的陰暗角落裡。
秦崢坐在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后座。車廂內光線昏暗,唯有他膝上擱著的平板電腦屏幕泛著幽幽的冷光。
屏幕上,正是那個偽裝成服務生的手下領口微型攝像頭傳回的宴會廳實時畫面。
當他死死盯著屏幕,看到畫面里陸司卿突然暴起將服務生一腳踹飛,監控鏡頭劇烈翻滾後狠狠砸碎在地,緊接著隱形耳機里傳出無數保鏢將他的人按在地上時的陣陣慘叫時,秦崢手裡的雪茄被生生折成了兩段。
火星燙在他的虎口上,他卻渾然不覺。
「一群廢物。」
他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他原本計劃著用周煦這個誘餌逼陸司卿發病,只要陸司卿在全場媒體面前變成一個失控的瘋子,陸氏集團的股價明天就會直接跌停。
可他怎麼都沒想到,陸司卿那個連人碰一下都會發狂的瘋病,在今晚竟然毫無發作的跡象。
「開車,馬上離開這裡。」
秦崢察覺到局勢已經徹底脫離掌控,立刻對前排的司機下達指令。
司機慌亂地踩下油門,邁巴赫的引擎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試圖駛離這個是非之地。
可是車子剛衝出酒店的輔道,刺眼的車燈光束從四面八方亮起。
十幾輛黑色的全尺寸SUV從暗處駛出,首尾相連,將邁巴赫的所有退路堵死。
輪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尖叫聲劃破夜空。
邁巴赫被迫急剎,秦崢的身體由於慣性前傾,額頭重重撞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車門外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幾十個穿著黑色防風夾克的壯漢將車子團團圍住。
嚴明從最前面的一輛SUV上走下來,他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袋,不緊不慢地走到邁巴赫的后座車窗旁。
他抬起手,指關節在防彈玻璃上敲了三下。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秦崢那張陰沉的臉。
嚴明連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有,他直接將手裡的文件袋順著車窗縫隙扔了進去。
文件袋砸在秦崢的臉上,散落出幾張蓋著紅色公章的複印件。
「秦少,大晚上的走這麼急,是趕著去哪兒啊。」
嚴明雙手插在口袋裡,居高臨下地看著車裡的人。
秦崢視線掃過那些散落的文件,眼瞳緊縮,那是秦家旗下幾家核心空殼公司的海外洗錢流水帳單,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你做的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我已經打包發給經偵和刑偵了。」
嚴明微微俯下身,看著秦崢那張逐漸失去血色的臉。
「我們陸總讓我給您帶句話,祝您接下來的日子,把這牢底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