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套房厚重的遮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外頭的天光被擋去了大半,屋子裡只剩下昏暗的暖光。
空氣里還殘留著昨夜未散盡的潮濕與沉香木混雜的氣息,宋梨在寬大柔軟的床鋪上翻了個身。
蠶絲被順著她光潔的肩膀滑落了一寸,她的指尖在睡夢中探出,剛好觸碰到一片溫熱結實的胸膛。
那層薄薄的肌肉在她的指腹下透著張力,陸司卿原本就沒睡沉,她這點細微的動作立刻惹來了回應。
他收緊了橫在她腰間的手臂,那隻寬大的手掌帶著驚人的熱度,將她整個人撈進懷裡。
兩人之間的距離徹底消失,他低下頭,下巴蹭過她發頂。
溫熱的唇瓣落在她肩頭上,順著那道頸線落下細密又克制的碎吻。
他每親一下,呼吸間那股饜足的慵懶就更重幾分。
指腹順著她脊椎骨的凹陷處摩挲,宋梨被他鬧得徹底沒了睡意。
她睜開眼,長睫毛在昏暗中顫動,視線剛一聚焦,就對上了男人近在咫尺的喉結。
再往下,他那片冷白色的鎖骨上印著幾道昨夜她失控時留下的紅痕。
在暗光下顯得扎眼,宋梨的臉頰迅速泛起一層緋色。
她咽了下乾澀的喉嚨,抬起那隻酸軟的手抵在他肩膀上推了推。
「別鬧。」
她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啞得變了調,這聲音落在安靜的臥室里反倒像某種撩撥。
陸司卿喉間溢出一聲低沉的笑,他非但沒退開,反而捉住了她抵在自己肩頭的那隻手。
他將她纖細的手腕送到唇邊。
齒尖咬住了那處跳動的脈搏,一點點刺痛伴隨著酥麻感順著神經末梢往上竄。
宋梨的脊背忍不住繃直了。
「現在知道躲了。」
陸司卿鬆開牙齒,溫熱的氣流全數噴灑在她的腕骨上。
他嗓音裡帶著晨起的沙啞,透著股說不出的性感。
「昨晚在浴缸里的時候,你那股子什麼都不怕的倔勁兒去哪了。」
宋梨的耳根徹底紅透了,她想把手抽回來,可他的五指扣得緊,根本不給她退縮的餘地。
「你還說。」
她瞪了他一眼,眼尾還泛著微紅,這一眼毫無威懾力。
陸司卿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冷硬散了幾分,他空出那隻手。
指背順著她的臉頰輪廓往下滑,最後停留在她鎖骨處。
「還疼麼。」
他放輕聲音,指尖擦過她鎖骨下方的嫩肉。
「讓我看看有沒有傷著哪裡。」
他的動作帶著侵略性,宋梨按住他那隻到處點火的手。
「我沒事。」
她提了口氣,試圖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
「你別亂動,這火氣要是再被你挑起來我可受不住了。」
陸司卿反手將她的手包裹進寬大的掌心,十指自然地交纏在一起,正要再開口。
丟在床邊地毯上的手機突然接連震動了好幾下,緊接著又響起了急促的來電鈴聲,那動靜在房間裡顯得刺耳。
陸司卿連眼皮都沒抬,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把懷裡這個人再欺負一遍。
根本不想理會外界的任何動靜,可那鈴聲固執得很,大有他不接就一直響下去的架勢。
陸司卿眉頭壓了下來,連帶著呼吸都重了半拍。
他長臂越過床沿,將地毯上的手機撈了過來。
屏幕刺眼的亮光晃了一下,上面彈滿了嚴明發來的十幾條加急信息,來電顯示也正是嚴明。
宋梨靠在他懷裡,感覺到他手臂上的肌肉在拿到手機的那一刻,緊繃得像塊鐵板。
陸司卿沒有立刻接聽,而是蹙著眉點開了嚴明發在最前面的那張熱搜截圖。
標題用的是加粗的黑體字,直指陸氏掌門人身患重度精神病。
照片裡的人正是昨夜在電梯裡瀕臨失控的他自己。
那眼底的猩紅和凸起的青筋,被鏡頭捕捉得清清楚楚。
他周身的溫度直線下降,剛才那點溫存和慵懶散了個乾淨,屋內只剩下冷意。
宋梨察覺到他呼吸的變化,她仰起頭湊過去看清了屏幕上的內容。
她皺緊了眉,昨晚電梯裡明明只有他們兩人,這分明是有人調取了監控視頻惡意截的圖。
這擺明是一場蓄謀已久要把他徹底毀掉的局。
她沒有說話,只默默將手覆上了他攥著手機的手背,溫軟的掌心貼著他突出的骨節一下一下安撫著。
陸司卿垂下眼眸,視線落在她那隻手上。
隨後反握住她的手,將她柔軟的指腹捏在自己掌心裡揉捏了兩下,隨即便劃開了屏幕上的接聽鍵,順手開了免提。
「陸爺。」
嚴明的聲音透著凝重,連氣都沒喘勻。
「公關部已經在第一時間啟動了緊急預案,但是消息擴散的速度太快了。各大平台的熱搜榜全被屠了,背後有幾股資本在同時推波助瀾,我們現在壓熱度已經來不及了。」
陸司卿靠在床頭,空出的那隻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把玩著宋梨的頭髮。
他扯了一下嘴角,笑聲里透著寒氣。
「壓什麼熱度。既然他們想看戲,就讓他們看個夠。」
他靠著床頭沒動,視線落在虛空處,胸腔的起伏連一絲多餘的亂拍都沒有。
「秦崢昨天晚上就已經進去了,秦家現在群龍無首,正忙著撇清干係,秦家其餘人還沒這個膽子和實力在幾個小時內搞出這麼大的陣仗。」
宋梨靠在他肩頭聽著他冷靜的分析,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說集團內部有內鬼。」
她輕聲接了句,陸司卿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里透著讚賞。
「這手段太下作也太急躁,只有那些被逼到絕路上又想趁亂撈一筆的蠢貨才幹得出來。」
「嚴明,立刻讓技術部去查這個爆料帖的初始IP,不計代價給我挖出來。」陸司卿對著電話冷聲吩咐。
「陸總,技術部剛剛已經查到了。」電話那頭的嚴明迅速匯報導,「經過十幾層海外跳板的破解,最終被鎖定在京市西郊的一處私人別墅網絡內……是趙董的住處。」
聽到這個名字,陸司卿毫不意外地扯了扯唇角。
「果然是他。」
陸司卿語氣沒有半點波瀾,對著電話那頭的嚴明,也像是在給宋梨解釋。
「他上個月因為在海外併購案里私吞工程款,被我砍掉了一個核心項目,還查封了他名下兩家殼公司。」
「他這是被逼急了,借著昨晚秦崢製造的混亂讓人黑了電梯監控。想用這種方式把我拉下馬,好讓他自己在今天的股東大會上翻盤。」
掛斷電話後,宋梨掀開了蓋在身上的被子,帶著涼意的空氣瞬間包裹了她。
她起身下床,一邊撿起地毯上的睡衣披在身上一邊說道。
「我先回工作室處理手頭的項目,你專心去應對集團的危機不用管我。」
她剛直起腰,手腕就被一把攥住,陸司卿手臂一發力將她重新按回了柔軟的枕頭上。
他翻身壓了半個身子過來。
單手撐在她耳側,視線從上往下罩住她,眼底的偏執壓都壓不住。
「去哪。」
他大掌覆上她的頭頂,手指穿插進她散落的長髮里,指腹貼著她的頭皮帶來一陣酥麻的觸電感。
「今天你哪裡都不許去。」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某種偏執的占有欲。
「外頭現在亂得很,那些人既然敢曝光我的事,誰知道還會對你用什麼髒手段。」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貼著她的鼻尖,呼吸間的熱氣全數交融在一起。
「你就在酒店好好待著,等我收拾完那些垃圾就回來陪你。」
宋梨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知道他這是後怕了。
昨晚的失控讓他對她的安全產生了焦慮,她沒有掙扎。
只是順從地躺在枕頭上,看著他那張冷硬又迷人的臉。
「好。」
她輕聲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