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透。
林晚的生物鐘準時把她叫醒。
手腳麻利地穿好衣服，輕手輕腳地洗漱完，外婆還在熟睡。
林晚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六點五十。
她深吸一口氣，手搭在門把手上，輕輕擰開。
門外，江澈已經站在那裡。
他靠在對面的牆上，一條腿屈起踩著牆面，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麼。
林晚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她拉開門。
江澈聞聲抬起頭，把手裡的手機塞回口袋。
「醒了。」
他的聲音帶著清晨特有的沙啞。
林晚「嗯」了一聲。
一個還冒著熱氣的塑膠袋被塞進了她手裡。
兩個肉包子，一杯豆漿。
「走吧。」
江澈沒多說，轉身就往樓下走。
林晚捏著溫熱的豆漿，跟在他身後。
清晨的南街很安靜，大部分店鋪都還關著門。
江澈領著她走到那家小賣部門口，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打開了捲簾門。
「嘩啦」一聲，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響亮。
店裡的燈全部打開，小小的店鋪瞬間亮堂起來。
「收銀機密碼是四個零。」
江澈指了指那個老式的機器。
「菸酒的價格都在這個本子上，別記錯了。」
他把一個藍色封皮的筆記本放在收銀台上。
林晚翻開看了看，上面用清秀的字跡記滿了各種商品的價格，每一項都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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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劉姨的字。
「有解決不了的事，就去前面街角找我。」
「我知道了。」林晚乖乖點頭。
江澈似乎還不放心，又在店裡轉了一圈，檢查了一下貨架，這才準備離開。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正坐在收銀台後，小口小口啃著包子的林晚。
女孩的臉頰被包子的熱氣熏得有點紅，頭髮紮成一個簡單的馬尾，看起來乖巧又認真。
「有事打電話。」
他扔下這句話，轉身消失在清晨的薄霧裡。
林晚的工作正式開始。
來的大多是附近的街坊鄰居，買包煙，打瓶醬油，稱幾斤雞蛋。
林晚記性好，不出半天，就把常用商品的價格都記熟了。
她態度好，嘴也甜，遇上年紀大的老人，還會主動幫忙把東西提溜到門口。
街坊們都很喜歡這個新來的小姑娘。
「這丫頭，比劉姐還會做生意。」
「是啊，人長得水靈，腦子又好使。」
林晚聽著這些誇獎，心裡美滋滋的，幹活也更有勁了。
中午，江澈又來了一趟。
他沒說話，直接把一個保溫飯盒放在了收銀台上。
打開，是白米飯，還有兩個菜，番茄炒蛋和青椒肉絲。
「我在鋪子裡做的。」他解釋。
「你還會做飯？」林晚很驚訝。
江澈沒回答，算是默認了。
他靠在貨架上，看著林晚吃飯，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
林晚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吃飯的速度都慢了下來。
「你看什麼？」
「看你有沒有把飯吃完。」
林晚只好埋頭，把飯盒裡的飯菜吃得乾乾淨淨。
下午，店裡沒什麼人。
林晚拿出寒假作業，攤在收銀台上，一邊看店一邊學習。
冬日的陽光透過玻璃門照進來，暖洋洋的，讓人有些犯困。
就在林晚撐著腦袋，跟一道複雜的物理題死磕時，門口的風鈴響了。
「歡迎光臨。」林晚頭也沒抬，習慣性地喊了一聲。
腳步聲漸遠後又在收銀台前停下。
「你好，麻煩結一下這瓶汽水。」
一個清朗溫和的男聲響起。
林晚愣了一下，抬起頭。
面前站著一個和她年紀相仿的男生。
他穿著一身乾淨白色羽絨服，人長得很高，皮膚很白，戴著一副細邊眼鏡，渾身都透著一股書卷氣。
「好的，一共是2塊錢。」
男生看清林晚的臉後，面露驚訝。
「誒？你是林晚同學嗎？」
「我是。」林晚有些戒備地看著他，「你是？」
「你好，我叫陸星舟。」
男生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我剛從市一中轉到二中，分到了高三一班。」
市一中？
那可是全市最好的高中。
「我看到了這次期末考的全市排名榜，上面有你的照片。」
陸星舟的眼神很真誠。
「你的總分排在第八，非常厲害。尤其是物理，差一分就滿分了。」
林晚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新同學。
「運氣好而已。」她謙虛了一句。
「不是運氣。」
陸知遙搖搖頭，從書包里拿出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遞到她面前。
「我可以請教你一個問題嗎？這道關於霍爾效應的拓展題，我想了好幾天了，一直沒想明白。」
他把筆記本攤開，上面是一道手寫的物理題，旁邊還有密密麻麻的演算過程。
林晚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過去。
她對物理有種天然的痴迷。
「這道題……」
她接過筆記本，仔細看了起來。
「它的關鍵在於建立三維坐標系，把洛倫茲力和電場力在Z軸的分量考慮進去……」
她很自然地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畫起了受力分析圖。
陸知遙也湊了過來，低著頭，認真地聽她講解。
兩人靠得很近，頭髮絲幾乎都要碰到一起。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畫面安靜又美好。
「叮鈴——」
門口的風鈴再次響起。
林晚沒抬頭，以為又是客人。
「你好，需要點什……」
她的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江澈站在門口。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就那麼安靜地站在那兒，臉上沒什麼表情。
店裡溫暖的燈光，似乎都因為他的出現，溫度降了好幾度。
他視線掃過湊在一起的林晚和陸星舟，又落在那本攤開的錯題本上，最後停在林晚的臉上。
陸星舟也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看向這個突然出現的男生。
林晚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解釋。
「江澈，你怎麼來了？這位是新來的轉校生，陸星舟。」
江澈沒看陸星舟，徑直走到收銀台前。
他把一個拆下來的電腦內存條放在檯面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忙著呢？」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起伏，卻讓林晚沒來由地一陣心慌。
「沒……沒有，就是討論一下題目。」
江澈終於抬起眼皮，掃了一眼旁邊的陸星舟。
那一眼沒什麼情緒，卻讓陸星舟感到一股莫名的壓力。
「哦，討論題目。」江澈重複了一句，慢悠悠地轉過頭，伸手指了指林晚身後的一排貨架。
「你的泡麵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