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晚站在自己那個小小的衣櫃前犯了難。
裡面掛著的，就那麼幾件過冬的衣服，她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
最後，她挑了一件米白色的連帽衛衣，是她為數不多的淺色衣服，外面套上她那件最厚的羽絨服。
對著鏡子照了照，她把衛衣的帽子翻出來整理好，又把頭髮重新紮了一遍，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
做完這一切，她才背上書包出了門。
江澈已經等在了巷口，他今天也穿了件黑色的運動外套，拉鏈拉到頂，整個人顯得乾淨又挺拔。
他靠在牆上，低頭看著手機，清晨的光線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線。
「我沒遲到吧？」林晚小跑過去。
江澈收起手機，看了她一眼。「沒有。」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公交車。
車上人不多，林晚找了最後一排的位置坐下，江澈跟著坐在她旁邊。
「你確定要去嗎？」林晚側過頭，小聲問他，「我可是把我的第一筆巨款都賭上了，你要是不喜歡玩，我會很虧的。」
江澈靠著窗，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街景，沒說話。
林晚覺得跟他說話就像往一口深井裡扔石子，大多數時候都聽不見迴響。
她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從書包里拿出那張遊樂場的宣傳單，攤開在腿上。
「你看，這個過山車是新開的，叫『垂直風暴』，看著就好刺激。」
「還有這個大擺錘，能盪到那麼高！」
「海盜船也不錯……」
她像個導遊一樣，興致勃勃地介紹著。
江澈終於有了點反應，他偏過頭，視線落在宣傳單上，最後停在了一個畫著各種鬼怪的城堡圖案上。
「鬼屋？」他念出聲。
「對啊！『怨靈古堡』，聽說裡面特別真，我們……」
林晚的話還沒說完，公交車一個急剎車，她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前撲去。
一隻手臂及時地橫在她身前，穩穩地攔住了她。
是江澈。
他的手臂很有力，隔著衛衣，林晚都能感覺到那股堅實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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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好。」他的聲音就在耳邊。
林晚立刻坐直身體，臉頰有點發燙。
到了遊樂場門口，巨大的彩色拱門和歡快的音樂撲面而來。
林晚跑到售票窗口，拿出那個厚厚的信封。
「兩張成人票，謝謝。」
她把嶄新的票遞給江澈一張。
「說好了我請客。」
江澈接過票，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沒說什麼，率先走進了檢票口。
一進園，熱鬧的氣氛瞬間將他們包圍。
「我們先玩哪個？」林晚仰頭看著四通八達的路，一時有些選擇困難。
江澈指了指不遠處的碰碰車。
「這個吧。」
林晚有些意外，她以為他會對這種小孩子玩的東西不屑一顧。
碰碰車場地里，五顏六色的車子撞來撞去，伴隨著一陣陣尖叫和笑聲。
兩人各自選了一輛車。
音樂響起，林晚剛踩下油門，還沒來得及轉動方向盤，她的車屁股就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回頭，看到江澈的車就在她後面，他單手握著方向盤，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動作卻又快又准。
林晚不服氣了。
她調轉車頭，朝著江澈沖了過去。
林晚的技術顯然比不上江澈，她總是被他輕易地堵在角落，然後被他一次又一次地撞擊。
整個場地里，都是林晚「啊啊啊」的叫聲，和江澈那輛黑色碰碰車精準的「圍追堵截」。
一局結束，林晚扶著方向盤，感覺自己骨頭都要散架了。
江澈從車上下來，走到她旁邊。
「你……」林晚氣喘吁吁地指著他，「你犯規！」
「規則里沒說不能一直撞同一個人。」他語氣平淡。
林晚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接下來，他們又去玩了旋轉木馬。
林晚選了一匹白色的，江澈就選了她旁邊那匹黑色的。
音樂響起，木馬隨著節奏上下起伏，林晚偷偷看他，發現他只是安靜地坐著，長腿有些無處安放地屈著，和周圍夢幻的氛圍格格不入。
玩了幾個溫和的項目，林晚終於把目光投向了不遠處那個陰森森的古堡。
「我們去玩那個吧！」
她指著「怨靈古堡」的招牌，躍躍欲試。
江澈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腳步停住了。
「怎麼了？」林晚發現他的異樣，「你該不會是……怕了吧？」
她也就是隨口一說，帶著點玩笑的意味。
「走吧。」江澈卻沒接她的話，邁開步子就朝鬼屋的方向走去。
鬼屋門口排著長隊，隊伍里時不時傳出裡面遊客的尖叫聲，氣氛渲染得十足。
輪到他們，工作人員拉開黑色的幕布，一股混合著灰塵和乾冰的冷氣就撲了出來。
裡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林晚下意識地抓住了身前人的衣角。
「跟著我。」江澈的聲音從前面傳來，聽起來還算鎮定。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腳下黏糊糊的，不知道踩到了什麼。
音響里傳來女人悽厲的哭聲和鎖鏈拖地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
林晚把半個身子都藏在江澈身後，緊張得手心冒汗。
走過一個拐角，一個披頭散髮的白衣女鬼猛地從旁邊竄了出來，臉幾乎要貼到林晚臉上。
「啊！」林晚嚇得尖叫一聲，整個人都撞到了江澈背上。
預想中江澈的嘲笑或者不耐煩都沒有出現。
他只是僵直地站著，一動不動。
林晚感覺不對勁。
她從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發現他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連呼吸都好像停住了。
「江澈？」她小聲喊他。
他沒回應。
就在這時，旁邊的棺材板「砰」的一聲打開，一個青面獠牙的殭屍直挺挺地坐了起來。
林晚嚇得魂飛魄散，剛要再叫，手腕卻被一股大力攥住。
是江澈。
他的手很涼，攥著她的力道大得驚人。
他拉著她，頭也不回地朝前飛快走去。
他走得太快，林晚好幾次都差點跟不上。
周圍的鬼怪還在張牙舞爪，可江澈像是完全看不見，只死死盯著前方那一點微弱的出口指示燈，步伐沒有絲毫停頓。
終於，兩人狼狽地衝出了那個黑漆漆的出口。
重見天日的那一刻，林晚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還在狂跳。
她緩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的手腕還被他緊緊攥著。
她抬頭看他。
江澈的臉色有些白，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嘴唇也抿得緊緊的。
他正看著遠處，眼神有些飄忽，似乎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回過神。
這副樣子的江澈，林晚從來沒見過。
她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大膽又好笑的念頭。
「江澈，」林晚掙了掙手腕，他這才如夢初醒般鬆開手，「你剛才……是不是害怕了？」
江澈的視線終於聚焦，落在了她臉上。他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你一個男生，居然怕鬼？」
她笑得眉眼彎彎，像只偷腥成功的貓。
江澈看著她幸災樂禍的樣子，臉色更不好看了。
他轉過身，像是要用沉默來對抗她的調侃。
林晚還想再說點什麼，一個熟悉又溫和的聲音卻從旁邊插了進來。
「林晚同學？江澈同學？」
兩人同時回頭。
陸星舟穿著一身休閒裝，手裡拿著兩瓶水，正微笑著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
「真巧，你們也來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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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怎麼哪都有你？
陸星舟:૮ ⑉ ᗜ ⑉ 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