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動扳機的瞬間。
西格的右腿一軟，全身的重心壓在了左腿上，沒能支撐住這重量，膝蓋沉重地砸向地面。
老二從袖口滑落出一把刀。西婭死了，他捧在手心上的小公主，就這麼死了。
他徹底失去了理智，持刀沖向褚珂薇。
利明暄伸出腿擋在他衝刺的過道上。
利明暄不敢再用身體去抵擋攻擊，他怕有些人會做出令人意外的瘋狂舉動。
老二被利明暄絆了一下，重心不穩，滑跪在地上。
西格望向自己的女兒，深呼吸吐出了一口氣，他死死地攥住老二的手腕。
「二弟。冷靜一點。」
老二掙脫了西格的束縛。
利明暄扯出一個笑容，對上了褚珂薇的眼神。
他的這個笑容，並沒有安撫到褚珂薇的情緒。
「我沒有耐心跟你們廢話。」
「想要西婭的腦袋開花，你們繼續鬧。」
老二刺向褚珂薇的刀，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他回過神來望向西婭，他才意識到空氣中並沒有血腥味，西婭還是安靜的躺在沙發上。
西格把手掌放在沙發上，強撐著身子起身。
「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不管你什麼要求，我們都會滿足你。」
老二慌亂地退回到西格身旁，連聲附和道：「對。不管你什麼要求，我們都會滿足你。」
「你要我的命都可以，只求你放了我可憐的小西婭。」
「上帝啊！所有的懲罰都沖我來，不要傷害我的小西婭。」
褚珂薇挪了一下身子，靠近利明暄。
「求上帝沒用，你得求我。」
老二雙手掌心相對合攏，放在額頭前。
「女士。叫你不要傷害西婭，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褚珂薇左手依然持著槍頂在西婭的腦袋上，右手攬了一下利明暄的肩膀。
利明暄把頭搭在她的肩膀上。
褚珂薇輕聲道：「有我在，你休息一會。」
「嗯」
利明暄放鬆下全身緊繃的神經，合上了雙眼。他真的很累，累到給了他一種不在這個世界上的錯覺。
褚珂薇再次開口道：「你的暗器上有沒有毒？」語氣放平和了許多。
「我習慣了在暗器上放點毒，」老二臉色比剛才更加難看了幾分，「不過你放心，這次的暗器是我前幾天研究出來的，還沒有找到和它適配的毒。」
褚珂薇徐徐移動著槍，槍口的位置從西婭的腦門心變換到了太陽穴。
「是嗎？」
「剛剛手抖了一下，很遺憾沒有擊中她的腦袋。」
地板上的小洞裡，幾縷微不可察的煙正在緩緩升起。
沙發的皮質在西格指尖的壓迫下，顯得那麼狼狽。
「你放心，這暗器確實是老二前幾天才研製出來的。」
「你還有什麼要求？」
西格用眼神警告老二，他明白褚珂薇話中的意思，剛才只不過是給他們一個警告，他們再做出什麼逾越的舉動，西婭會死在她手上。
褚珂薇頸側的皮膚傳來一陣濕冷的觸感。
她摟著利明暄肩膀的手，布滿了黏糊感。
「我需要一個醫生。」
老二奪過西格荷包里的手機，越俎代庖：「餵？馬上讓威廉醫生來一趟會客廳，我不管他在忙什麼，請他放下手中的一切事情，來一趟會客廳。」
「不不不！我說了，不管他在做什麼，請他立刻來一趟會客廳。」
「二十分鐘之內見不到他，他的診所也別想幹下去了！」
「女士。」
「請你耐心等一下。」
空氣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這種安靜里夾雜著各懷鬼胎的心思。
西格心裡萬分的懊悔，他不應該貪錢，他不應該跟那些人合作這個任務。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一個風險很小，可以順利得到很大一筆錢的任務。
現在這件事的走向不對，把他可憐的西婭都牽扯進來了，他的夫人知道了，會受不了打擊的。這事絕對不能讓他的夫人知道。
這二十分鐘，褚珂薇第一次體驗到什麼叫度分如年，有好幾次，她已經沒有耐心再等下去。
利明暄的意識很不清晰，在她耳邊嘟囔了一句。
「我在。」
利明暄的這兩個字像一種鎮靜劑，讓她躁動不安的心逐漸恢復平靜。
這個地方距離她的人出發的地方有幾百公里，她別無選擇，只能靜下心來安靜地等待。
她在心裡一遍遍告訴自己，必須冷靜下來，她現在的處境關係到他們倆的性命。
「什麼事啊老兄？」
「知不知道我還在給病人做手術，手術做到一半，把病人扔給沒有經驗的醫生，這是……」
威廉還沒有跨進會客廳，在門口已經開始抱怨起來。
他的助手背著醫療箱跟在身後。
他踏進會客廳，被詭異的空氣打斷了說話聲。
褚珂薇冷眼看了一眼他，她好不容易安撫下去的心，被這人一叨叨，又開始躁動起來。
威廉一口唾沫卡在喉嚨，咽也不是，吐出來也不是。
他跟了西格這麼多年，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威廉突然站立不動，小助手沒來得及剎車，撞到了他的後背上。
「抱歉。」
威廉沒有理會小助手的道歉，他朝西格的方向移動著小碎步。
小助手是個十三四歲的小男孩，他從威廉的身側探出頭，看了一眼臉色唰白的西格。
西格手臂上凸起的青筋，不再顯得猙獰。
「威廉。麻煩你給這位先生檢查一下身體。」
威廉止步在原地思索了幾下，最終放棄了反抗，眼前這情形，不是他一個小小的醫生能反抗的。
助手全程低著頭打開醫療箱，把威廉要用的東西放到桌子上，然後走到會客廳最遠處的牆角，背對著他們站定。
威廉拿著工具站在利明暄的面前，顯得有點侷促，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怎麼了？」褚珂薇問道。
「女士，你這樣抱著這位先生，不方便我查看他的情況，你能……能不能放開他？」威廉用無名指按壓了一下太陽穴。
「嗯。」褚珂薇放開了利明暄，「你把他扶在沙發上靠著。」
褚珂薇話是對威廉說的，目光卻盯著老二。利明暄脫離了她的手，她要警惕他們的襲擊。
威廉查看了利明暄的狀況，眉毛越擰越緊。
「女士，你想聽實話，還是……」
褚珂薇察覺自己的呼吸有一秒的停滯，「實話。」
西格用左手在腦門心做了一個祈求神庇佑的姿勢。
老二再次雙手合十禱告。
他們很怕這位先生的情況很糟糕，那麼他們小西婭的性命堪憂。
「嗯……這位先生情況很不樂觀。他身上的傷實在是太多了，傷的種類也很多。這些傷口讓他失血過多，他現在處於一種意識模糊的狀態。再這樣持續下去，不超過半個小時他會出現休克。」
「現在需要立刻給他進行治療，不然的話他會死掉。」
「還有……」
西格打斷了威廉的話，搶在褚珂薇開口之前說道：「好，馬上治療。我這裡有很好的醫療設備。」
他擔心威廉再說下去，局面會變得非常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