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
西婭很困，平時這個點她已經入睡一個小時，現在她卻只能站著，睡得很不安穩，斷斷續續醒來很多次。
她好想睡覺，可是她不敢開口，這裡的氣氛很可怕，所有人都變得很可怕。
西格憤怒又無可奈何地坐著，看著自己的女兒受委屈。
「先生。」管家吭哧吭哧地喘著氣，「門外有人求見，他們的舉止來者不善。」
西格心情很不爽，今天找茬的人一個接一個，當他這裡是什麼地方，誰都能來撒野。
「打發走，這兩天不見客。」他說。
管家欲言又止，在原地踱步，「可……可他們……」
西格把杯子放回托盤，杯底碰出清脆的聲響。
「聽不懂我說的話？」
「怎麼，他們還能硬闖，他們有那個膽子？」
褚珂薇低頭望了一眼地縫，「讓他們進來。」
管家望了幾眼褚珂薇的背影，他還是站在原地沒動。
「讓他們進來。」
聽見西格的話，管家才動身朝外走。
威廉對上西格的目光，西格朝他輕輕搖了一下頭。
西格很慶幸自己的猜想沒有出錯。那群老東西，跟他合作還跟他玩捉迷藏，這兩人的底細他們一點也不透露。他西格混跡社會三十餘年，連這點警惕心都沒有，他怎麼可能做到如今的地位？
一群人一進到治療室，就開始領罰。
「抱歉小姐。」
「我們來遲，願意領罰。」
「閉嘴！」褚珂薇開口道。
他們埋著頭一言不發地站在褚珂薇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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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在這種氣氛中已經待了幾個小時。他認為自己再待下去，會發瘋的。
「時間已經很晚了。你們不休息，那我去休息了。」
他難以理解這些人怎麼想的，全部都不說話，傻站的傻站，傻坐的傻坐。病人就放在這醫療艙里，誰又能把他怎麼樣？
西格起身走到褚珂薇跟前，他向前微弓了一下脊背。
「我所有的醫療器械，頂尖的醫生，都可以給他用。我的女兒今晚交給你了，希望你不要為難她。」
西格摸了摸西婭的腦袋。
西婭還在為剛剛爸爸對她說出那種話而生氣，她偏了偏頭，躲開了西格的手。
西格的手撲了空，他強忍著不舍離開。
西婭慌了，伸手抓住西格的衣角。
「爸爸。西婭不生你氣了，不要把西婭留在這兒，我今晚要和爸爸睡。」
西婭說著說著眼淚又流了下來。
西格沒有回頭，狠心掰開女兒的手指，走了出去。
西婭小聲地啜泣。她好害怕，除了薇薇姐姐，屋裡全是陌生人，可是現在她也很怕薇薇姐姐。
褚珂薇被這小鬼的哭聲弄得有點煩躁。
她牽著西婭走了幾步，指著沙發說：「你今晚睡這。」
西婭躲在褚珂薇的身後，看著屋裡的其他人。
「你們出去，門口全換成我們的人。」褚珂薇朝外揮手。
西婭攥著褚珂薇的手不放，跟她站著。
「我害怕。」
「我能不能不在這裡睡？我想回我的床，姐姐……西婭睡不著。」
眼前的麻煩小鬼，褚珂薇真想把她拎出室內丟在門外。
西婭瞥見褚珂薇的臉色冷冰冰的。
她猶豫了幾下，放開褚珂薇的手。
她爬上沙發，把頭埋著，悶聲悶氣地說：「我……我自己睡，我一點也不害怕。」
褚珂薇走向門外，西婭偷偷睜開眼看著她的背影。
她看見姐姐跟門外的人交談了幾句，過了一會，奇怪的叔叔拿著她的阿貝貝出現在門口。
褚珂薇接過保鏢手裡的東西。
西婭緊緊地閉著雙眼，假裝自己在睡覺。
褚珂薇鋪開繡著各種卡通人物的薄絨毯，覆蓋在西婭的身上，把她的阿貝貝塞進她的懷裡。
褚珂薇放輕了腳步，推開治療倉的門，走了進去。
西婭偷偷眯著眼望向治療倉，舉起阿貝貝，親了幾下，她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她小聲地對阿貝貝說：「小妮，薇薇姐姐一點都不害怕。我們睡覺吧。」
她把阿貝貝抱在懷中，帶著笑容閉上眼，進入夢鄉。
褚珂薇的指腹在利明暄的臉頰上，來回撥弄。
「你說你，逞什麼能？」
「難受了也不知道說，這麼痛也不知道吭聲，我又不會笑話你。」
「這麼多年了，怎麼還是這麼喜歡逞能。」
「怪我嗎？恨我嗎？」
「笨蛋。」
「傻瓜。」
「快點醒過來吧。」
「我們還有好多事沒有去做。」
……
褚珂薇說了很多話，多到十二年前埋在心中的有些話也忍不住說了出來。
可是利明暄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凌晨的時候，利明暄心臟驟停，進行了一次搶救。
褚珂薇把威廉摁在走廊的牆壁上，用槍指著他的腦袋，「你是不是做了什麼手腳？」
「冷靜。這位女士，我們冷靜一下。」威廉舉起雙手，掙扎了幾下，「我是一名醫生，我的職責是治病救人，這是我的信仰，你不能懷疑我。這是對我的不尊重！」
「我跟你說過，這位先生的情況非常嚴重。他身上的傷實在是太多了，他的出血量，他的所有的情況我都跟你說過。」
「女士，幾個小時前我已經給你說過，他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至於這期間發生什麼意外，不是我能保證的，我不是上帝。」
褚珂薇拎起他的衣領，「記住。他要是活不了，你們也別想活。」
月光透過窗戶歪歪斜斜地灑到利明暄臉上。
褚珂薇站在窗邊，望著天邊的月亮，不知為何，她覺得今晚的月亮充滿了淒涼。
威廉端起西格身前的咖啡，一口氣全喝完了。
「瘋子真是瘋子，真他媽的是瘋子。」
「這個女人太可怕了，西格你到底是怎麼惹上他們的？」
「愚蠢可惡！她居然敢質疑我的職業操守，居然敢質疑我的信仰。」
「她怎麼敢的？」
「她什麼都不懂，瘋子，真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瘋子。」
「不可理喻，簡直不可理喻。」
威廉在屋裡來回踱著步，嘴裡喋喋不休地謾罵著。
西格重新給自己的杯子斟滿咖啡，另外拿出一隻杯子裝滿咖啡。
「威廉，冷靜。」
「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怎麼性子還是這麼急。」
「不是膽小，我在生氣，我在憤怒，」威廉接過西格遞給他的咖啡，「我給你描述一下他對我說的話，你聽了也會生氣。」
威廉把褚珂薇對他說的話，一字不落地對西格說。
西格聽完，他手中的杯子遭了殃，被他徒手捏碎。
「夥計，冷靜，杯子的下場不至於如此。」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說話了？你真的打算就這樣放過他們？」
跟了西格這麼多年，威廉清楚他的心狠手辣，他從來不是一個善罷甘休的人。
「我的女兒在她手上，只能聽她的安排。」
威廉根本不信西格的話，他這位老夥計是很疼愛自己的家人，但他絕對不會什麼都不做，除非這事另有隱情。
威廉目不轉睛地盯著西格。
西格招架不住他熾熱的目光，「有些人想利用我，我怎麼能如他們的意？」
威廉呷著咖啡若有所思地點頭。
「萬一他真的活不了……我們……」威廉說。
「我們只能祈求上帝保佑他。」
「做好你該做的事，在我的地盤上，我有的是辦法對付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