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脈?!」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城門口炸響!
周圍的老百姓都看呆了。
一個小叫花子,當街查出了喜脈?這世道,連要飯的都這麼有故事了嗎?
那軍官更是驚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他瞪著張郎中,像看個瘋子一樣,破口大罵。
「你個老東西,胡說八道什麼!」
「她才多大?這又黑又瘦的,哪來的喜脈!」
張郎中被吼得一哆嗦,但醫者的尊嚴讓他硬著頭皮頂了回去。
「官爺,老朽行醫三十年,這如珠滾盤的滑脈,絕不會診錯!」
軍官見他不像說謊,臉色變了又變。
他看了看地上一臉生無可戀的蘇清歡,又想起了上峰交代的「秘密命令」。
寧錯殺一千,不放過一個!
「來人!把她給我拿下,帶回營里!」
蘇清歡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直接被兩個如狼似虎的士兵架了起來。
她知道,自己這回是徹底栽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統領大人到——」
人群迅速分開,一騎快馬飛馳而來,馬上的人勒住韁繩,正是馮炎。
他在城裡搜了大半天,一無所獲,剛得到城門這邊的消息,便立刻趕了過來。
「怎麼回事?誰查出了喜脈?」馮炎翻身下馬,眉頭緊鎖。
軍官趕緊迎上去,指著蘇清歡,諂媚地邀功。
「馮統領,就是這個女的!」
「她化了妝想混出城,被我們攔下了,張郎中診出她懷了身孕!」
馮炎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當他看到那個被架著的、滿臉鍋底灰、頭髮像雞窩一樣的「小叫花子」時,愣住了。
這……這是侯爺要找的女人?
侯爺的口味,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狂野了?
但他還是走了過去,仔細端詳著蘇清歡的臉。
雖然被刻意扮丑了,但那五官的輪廓,那雙清冷如水的眼睛……
馮炎回想起昨晚那個被侯爺拖進房間的驚鴻一瞥,瞳孔猛地一縮。
就是她!
「帶走!」
馮炎沒有多說一句廢話,一揮手,直接將蘇清歡塞進了一輛密閉的馬車裡。
……
馬車一路疾馳,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蘇清歡坐在顛簸的車廂里,心如死灰。
她被抓回了靖安侯府。
這裡,是全京城最可怕的地方,是真正的龍潭虎穴。
馬車停穩,她被人押著,穿過重重回廊,最終來到了侯府戒備最森嚴的書房。
「進去!」
護衛將她推入門內,「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書房裡,光線有些昏暗。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龍涎香和苦澀的藥味。
蘇清歡抬起頭,再次看到了那個男人。
裴寒崢一身玄衣,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桌後。
他正在擦拭著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劍,動作不緊不慢。
聽到動靜,他停下手中的動作,緩緩抬起頭。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瞬間鎖定了蘇清歡。
冷漠,銳利,帶著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壓迫感。
蘇清歡被他這眼神看得頭皮發麻,但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沒有避開他的視線。
在宮裡摸爬滾打三十年,她什麼陣仗沒見過?
「侯爺,人帶到了。」
馮炎站在門外,恭敬地稟報。
「她化了妝想混出城,在城門口……被張郎中診出了喜脈。」
聽到「喜脈」兩個字,裴寒崢擦劍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他放下短劍,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蘇清歡面前。
高大的身軀,將她完全籠罩在陰影里。
「把臉洗了。」他的聲音很冷,沒有一絲起伏。
蘇清歡沒有反抗,走到一旁的銅盆前,洗去了臉上的鍋底灰和泥巴。
當她再次轉過身時,露出了那張清麗脫俗、卻略顯蒼白的臉。
裴寒崢看著她,眼神微微一凝。
昨晚光線太暗,他沒有看清。
如今一看,這女人長得倒是一副楚楚可憐、人畜無害的模樣。
如果不是昨晚她跑得那麼快,他差點就信了她是個受害者。
「你叫什麼名字?」裴寒崢問。
「蘇清歡。」她如實回答,這個時候撒謊,毫無意義。
「蘇清歡……」裴寒崢咀嚼著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
「蘇編修家那個,今早傳出『和野男人私奔』的庶女?」
蘇清歡心中一凜,不愧是靖安侯府,這情報網,竟然這麼快就查到了她的底細!
「是。」她坦然承認。
「好,很好。」
裴寒崢突然笑了,但這笑容里,卻藏著致命的危險。
他伸出手,一把捏住了蘇清歡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手指的力道很大,捏得她生疼。
「先是逃婚,然後設計爬上本侯的床。」
「如今,又買通郎中,用這所謂的『喜脈』做籌碼,想進我侯府的門?」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蘇清歡,你這女人,還真是詭計多端啊。」
「你以為,本侯會信你的鬼話?」
蘇清歡被迫仰著頭,被迫承受著他的怒火和質疑。
她看著眼前這張俊美卻冷酷的臉,心中一陣冷笑。
設計爬床?
這活閻王,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
要不是他昨晚像條瘋狗一樣把她拖進房間,她現在早就遠走高飛了!
但她知道,現在解釋這些,他根本聽不進去。
「侯爺。」
蘇清歡毫不畏懼地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我沒買通任何人。你若是不信那個郎中,大可以把全京城的大夫都叫來,挨個給我把脈。」
「不過,我勸你最好快點。」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萬一我這詭計多端的女人,不小心死在了你的地盤上,這孩子,可就真沒法給你作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