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蘇清歡要保的人,閻王爺也得退避三舍?!」
劉院正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指著蘇清歡的手指都在發抖。
「你一個婦道人家,大言不慚!這『寂辰砂』乃天下奇毒,老夫行醫四十載都束手無策,你懂什麼!」
「我看你不是來救人的,你是想趁機謀害侯爺!」
其他幾個大夫也紛紛附和,看蘇清歡的眼神像看個瘋子。
「就是!一個連脈都不會把的後宅婦人,也敢在這裡口出狂言!」
「馮統領,還不快把這瘋女人趕出去,別擾了侯爺清淨!」
馮炎此刻也是心亂如麻,他看看床上面無人色的侯爺,又看看一臉篤定的蘇清歡,左右為難。
「蘇姑娘,侯爺他……他真的沒氣了,太醫們都說……」
「閉嘴!」
蘇清歡冷喝一聲,眼神如刀般掃過眾人。
「你們救不了,是因為你們蠢!既然你們都說他沒救了,等著收屍,那不如死馬當活馬醫,讓我試試!」
「出了事,我蘇清歡一力承擔!」
她轉頭看向沈逸,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沈逸!你不是說我那張安胎藥方精妙絕倫嗎?現在我告訴你,這床上的活閻王,我能救!」
「你信不信我?!」
沈逸愣住了。
他看著蘇清歡手裡那把在燭火下閃爍著幽冷光芒的銀針,腦海里突然回想起白天那張讓他拍案叫絕的藥方。
那種劍走偏鋒、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膽識,確實不是常人能有的。
沈逸咬了咬牙,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好!我信你!」
他轉身,擋在劉院正等人面前,桃花眼裡滿是狠厲。
「都給我閉嘴!今天誰敢阻攔她救人,就是跟我沈逸過不去!」
「馮炎,把這些礙事的庸醫都給我轟出去!」
馮炎一聽,雖然心裡沒底,但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他抽出腰間佩刀,橫在眾人面前。
「諸位大人,請吧!」
劉院正等人氣得七竅生煙,卻又畏懼馮炎的刀和沈逸的名頭,只能拂袖而去。
「好好好!出了人命,老夫看你們怎麼收場!」
老太君在門外,也被丫鬟嬤嬤們扶著,焦急地望著屋裡。但被馮炎的人攔著,進不來。
屋內,瞬間清淨了。
只剩下蘇清歡、沈逸,和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裴寒崢。
「時間不多了。」
蘇清歡走到床邊,深吸一口氣,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專注和冷靜。
在前世的三十年裡,她曾無數次在老皇帝的病榻前,用這套針法將他從鬼門關拉回來。
這套針法,名為「鬼門十三針」,是早已失傳的絕技。
專治各種奇毒、絕症,甚至能起死回生。
但施針者必須擁有極高的準度和內力,稍有不慎,就會遭到反噬。
蘇清歡現在的身體雖然孱弱,但她沒有退路。
她捻起一根最長的銀針,在燭火上快速過了一下。
「嘶啦——」
一聲裂帛聲響起。
蘇清歡直接撕開了裴寒崢胸前的衣襟,露出了他結實卻蒼白如紙的胸膛。
他的胸口處,一團詭異的青黑色毒氣正不斷向四周蔓延,幾乎已經覆蓋了整個心臟的位置。
「沈逸,按住他!不管發生什麼,絕對不能讓他動!」蘇清歡沉聲吩咐。
沈逸立刻上前,死死地按住裴寒崢的雙肩。
蘇清歡屏氣凝神,手腕一抖。
第一針,準確無誤地刺入了裴寒崢頭頂的百會穴!
緊接著,第二針、第三針……
她的雙手如穿花蝴蝶般,在裴寒崢周身各大死穴上飛舞。
人中、神庭、太陽、膻中……
每一針刺入,都伴隨著她的一聲低喝,指尖微微顫抖,將一股奇異的力道順著銀針渡入裴寒崢體內。
沈逸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連呼吸都忘了。
這……這是什麼針法?!
速度之快,認穴之准,簡直駭人聽聞!
更讓他震驚的是,隨著銀針不斷刺入,裴寒崢身上原本覆蓋的冰霜,竟然開始出現了融化的跡象!
「唔——」
當第九針刺入裴寒崢心口的巨闕穴時,一直昏迷不醒的裴寒崢,喉嚨里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他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原本毫無焦距的瞳孔里,瞬間布滿了可怖的血絲!
「寒崢!」沈逸大喜過望。
活了!真的活了!
然而,下一秒,裴寒崢的身體卻像觸電一般劇烈地抽搐起來!
他體內的寒毒被銀針強行逼出,與自身的氣血發生了極其猛烈的碰撞!
「啊!」
裴寒崢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力氣大得驚人,沈逸竟然被他一把掀翻在地!
他赤紅著雙眼,像一頭髮狂的野獸,掙扎著想要拔掉身上的銀針!
「按住他!」
蘇清歡急得大喊,額頭上滿是豆大的汗珠,臉色慘白。
這最後幾針,必須一氣呵成,否則前功盡棄,不僅裴寒崢會死,她自己也會遭到反噬!
但沈逸被甩出去,一時間根本爬不起來。
眼看裴寒崢的手就要碰到心口的銀針。
蘇清歡一咬牙,不退反進。
她挺著肚子,整個人直接撲了上去,用自己嬌小的身軀,死死地壓住了裴寒崢掙扎的雙臂!
「裴寒崢!你給我老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