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姝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剛買的一套輕奢品牌的法式白色套裝,沒什麼問題。
就直接打了個車直奔城郊。
到了餛飩鋪,正是飯點,小小的店面里坐滿了客人,熱氣騰騰的白霧從大鐵鍋里冒出來。
郁姝站在門口,看清了正在灶台前忙碌煮餛飩的中年男人,和端著托盤笑著給客人上菜的中年女人時,郁姝的眼眶瞬間紅了。
真的和她親生父母長得一模一樣!
「姑娘,吃什麼?」郁媽熱情地迎上來,沒想到見著的是自己女兒。
原主已經很久沒回家。
郁媽頓時驚喜道,「誒!姝姝?你怎麼今天有空回來了!」
看著眼前和自己母親極像的女人,郁姝喉嚨發緊,展開笑,「我今天剛好不忙。」
「怎麼不提前和家裡說,我好多買點菜……」郁媽還在念叨。
那語氣讓郁姝覺得眼前分明就是她的媽媽。
可她的媽媽是一個鋼琴老師啊。
郁姝看了眼廚房忙碌著的郁爸,「我就吃餛飩就行。」
郁爸很快煮了碗蝦仁餛飩端上來,郁姝喊了聲,「爸。」
「誒,趁熱吃。」郁爸沒多說什麼,又進廚房忙碌去了。
這沉默不善言辭的性格,也和自己的爸爸一模一樣。
自己的父親也是這樣。
只是他是個政策研究員,一輩子埋頭做研究,不喜應酬,也不願站隊拍馬,因此也錯失了很多升任高位的機會。
吃著餛飩,郁姝看著忙碌著的郁父郁母,真是陌生又熟悉。
恍惚讓她分不清到底是曾經的世界是真實的,還是現在這個世界是真實的。
包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她拿出來一看,是封裕決。
她慢條斯理咽下嘴裡的餛飩,走到外面才接通電話:「餵……老公。」
這聲老公實在喊的有些不自然。之前那都是特殊場景下喊的。
電話那頭,封裕決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怎麼不在家?」
「我在外面吃飯。」
電話那頭突然陷入了沉默。
郁姝把手機拿開看了一眼,沒掛斷啊,怎麼沒聲了?
隔了足足有半分鐘,封裕決有些發沉的聲音才重新傳來,「以後不在家吃飯,提早說。」
自己確實忘了,郁姝下意識道歉,「對不起,我忘記了,下次提前和你說。」
嘟——
話剛說完,封裕決已經掛斷了電話。
郁姝聽著電話里的盲音,突然有點氣。
她都道歉了他倒掛得挺快。
她哪裡知道他會等她吃飯啊。
他這種總裁,不是應該加班到很晚,或者去什麼酒會,要麼下班後和兄弟們聚著喝酒嗎。
郁姝看了眼手機的時間,才五點半,他就到家了,這合理嗎?
……
與此同時的封家別墅餐廳里。
封裕決握著已經黑屏的手機,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在他周圍的氣壓低的上菜的傭人都被凍的打了個哆嗦,默默加快了動作。
心裡打算下盤菜要從老爺子那邊上。
封老爺子看著孫子陰沉的臉色,試探著問,「小姝不回來吃飯了?」
封裕決悶悶地「嗯。」了一聲。
封老爺子拿起傭人剛端上來的一小碗湯,語重心長,「你們剛結婚,你平時工作又忙,要多關心人家知道嗎。」
「你看看,現在連媳婦去哪了都不知道。」
老爺子語氣里還帶著嘖嘖嘖的意味,差點把手指點他腦門上了。
封裕決被訓得抿了抿薄唇,手指無意識按著手機邊緣,低聲回:「知道,爺爺。」
也不知道他說的是知道要關心人家,還是知道媳婦去哪了。
封裕決拿起筷子,沒什麼胃口的劃拉了兩口米飯。
剛才電話里背景音那麼嘈雜,她是跟誰在外面吃飯?
賀子誠?還是哪個富二代?
封裕決吃的沒什麼滋味,隨便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我吃飽了,爺爺您慢用。」
說完,他起身就往外走。
封老爺子看了看他碗裡剩的飯,眉頭皺了皺,但沒說什麼。
封裕決在玄關拿了車鑰匙走出門。
坐進車裡,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司機張叔的電話。
「張叔,郁姝去哪了?」
電話那頭的張叔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回答:「少爺,夫人今天沒讓我送啊。」
封裕決握著方向盤的手背繃緊,幾根青筋顯現。
自己打車?
她連司機都不用,是去了哪裡?
他胸口一陣煩悶。
卻拉不下臉再次打電話詢問郁姝的地址。
偌大的城市,他甚至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開。
封裕決在車裡坐了很久,最後推開車門,重新走回別墅,上了二樓書房。
打開電腦,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和文件,他心裡的煩躁才稍微被壓下去了一點。
郁姝回到封家別墅,天色已經四沉。
客廳里,封老爺子正在沙發椅上摩挲著一尊玉質觀音像。
郁姝換了鞋走過去,禮貌地喊了一聲:「爺爺。」
封老爺子轉頭看她,「誒,小姝回來了。來這坐會。」他拍了拍旁邊的沙發。
封老爺子很是和藹親切。
郁姝走到沙發旁坐下,關切道:「您今天出院第一天,身體感覺怎麼樣?」
封老爺子笑呵呵看著她,「我好的很,在家待著比醫院舒坦多了。」
說到這,老爺子話音一轉,目光裡帶了點調侃,「不過啊,有個人今天可是不太舒坦。剛才吃飯的時候,小決看你沒回來,臉色可難看了,飯都沒吃幾口。」
郁姝愣了一下,腦海里閃過電話掛斷前封裕決那有些發沉的聲音,心裡嘀咕,難怪他掛電話那麼快,原來是在生悶氣?
但他有什麼好氣的?
看郁姝一臉茫然,封老爺子嘆了口氣,語氣帶著滄桑和心疼,「小姝啊,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小決這孩子,看著冷冰冰的,像個捂不熱的石頭,其實心裡比誰都敏感。」
老爺子摘下老花鏡,娓娓道,「他爸媽在他兩歲的時候就離婚去了國外。他母親沒多久又改嫁了,沒回來看過他。小決這孩子,從兩歲起就是我一把屎一把尿,給他換尿不濕帶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