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姝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老爺子已經轉頭跟封裕決說起了公司的事。
「對了小決,公司收購瑞海科技的案子,進展如何?」老爺子雖在家休養,對集團大動向卻了如指掌,「瑞海董事會那幾個老狐狸,出了名的難纏,死咬著溢價不鬆口吧?」
聽到工作,封裕決放下筷子,拿過一旁的餐巾慢條斯理擦了擦手,「瑞海的資金鍊上周已經斷了,他們在死撐。」封裕決嗓音低沉,「我今天讓人把收購價下壓了十個點。如果他們明天中午十二點前不鬆口,下午開盤,我就會讓人把他們CFO挪用公款做假帳的實證捅給證監會。到時候他們無路可走,只能求著我以五折的價格收購。」
老爺子聽完,讚許地點點頭:「打蛇打七寸,做得漂亮。不過凡事留一線,別把人逼得去跳樓。」
封裕決端起水杯,神色淡漠:「我明白,凡事留一線。但入局做生意,規矩都該懂的,我不逼死他們,也不會替他們買單。」
坐在對面的郁姝,呆呆聽著男人冷漠的語氣,心理一陣不寒而慄。
這才是原書中那個殺伐果斷的,最後會把她送進監獄的男主。
吃過晚飯,封裕決便去二樓書房處理工作,這兩天他不到點就回家了,還有一堆工作要在家處理。
郁姝回到主臥,看到衣帽間已經掛上了她剛買的衣服還有原主放在客房的那些,郁姝挑著自己不喜歡的整理出來。
一邊機械拿著,郁姝又開始想跑路計劃。
現在這樣一天天相處下來,等到自己走了,不知道封老爺子會對她多失望。
還有原主的父母,想到他們和自己現實世界的父母長著同一張臉,有著相似的性格。
如果她走了,封裕決萬一找到他們,會不會對他們怎麼樣……
想到這,郁姝又想起自己現實世界的父母。好想爸爸媽媽。
她明明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有著高知的家庭和充滿希望的人生。
為什麼突然把她扔進這個陌生的世界,要處理那麼多爛攤子,還要提心弔膽的圓謊呢。
各種思緒紛涌,委屈、孤獨的感覺漫上來。
郁姝眼眶一酸,水霧瞬間模糊了視線。
就在這時,椅子上的手機響起,郁姝趕緊抹了把眼淚,走過去拿起手機。
屏幕上閃爍著「Nine」的名字。
她努力平復了一下呼吸,按下了接聽鍵。
「餵……」
電話那頭,原本準備帶著笑意開口的男人,聲音瞬間頓住了。
哪怕女孩已經努力克制。
但剛哭過的濃重鼻音和微弱哭腔,在聽筒里仍然清晰可聞。
「寶寶,你怎麼了?你在哭?」Nine小心的問。
「沒、沒有……」郁姝有些慌亂地清了清嗓子。
「別騙我,我聽得出來。」Nine的聲音突然放得很輕,沙沙的,「寶寶,到底怎麼了?誰欺負你了?聽你哭,我心裡好難受,像被扎一樣刺刺的疼。」
Nine低低訴說著,像是對著深戀的情人,「好想現在就飛回國,把你抱在懷裡好好安慰。我會把你按在懷裡,一顆顆吻去你的眼淚,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郁姝本就心情不好,聽他的話更是腳底發寒。
他們只是網友啊,說這種話並不感到親密。
郁姝再想到對方是個高智商精英,還會把她裝進水泥桶里沉海。
她就覺得那句「把你按在懷裡」像是要把她悶死然後一點點吃掉。
實在受不了這種令人窒息的氛圍,郁姝趕緊把手機從耳邊移開,直接反扣在椅子上。
郁姝去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
她總歸還是個理智的人,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
面對現實,還是要穩住對方。
平復了心情,郁姝重新拿起手機,聽筒里,Nine還在喊著:「寶寶?姝姝?你還在嗎?……」
郁姝趕緊打斷他轉移話題,「我沒事了。你今天過得怎麼樣?」
電話那頭的Nine似乎沉默了一瞬,隨即輕嘆了一聲順著她的話說:「我這邊……今天才剛剛開始。結果一睜眼就聽到你哭,我這一天的心都亂了。」
郁姝這才反應過來他那邊剛好是早上。
想到自己確實影響了人家一天的心情,作為一個擁有正常道德感的現代人,郁姝下意識脫口而出:「啊……對不起啊。」
「覺得抱歉的話,那今天多打十分鐘電話補償我。」
郁姝一聽他這不要臉的話,大腦立刻開啟了反向PUA機制。
她反客為主地抱怨道:「憑什麼呀!明明是你自己非要在這個時候打過來的,我本來情緒好好的,都被你弄得更心煩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低的輕笑。
男人對她的抱怨縱容道,「好好好,是我的錯。我不該挑這個時候打擾你。那寶寶說,我要怎麼給你補償?我給你寄個禮物好不好?」
聽到「寄禮物」,郁姝又是一激靈。
原主給過Nine地址嗎?
順著記憶想了下。
原主因為經常搬家,讓別人寄禮物留的都是一個高端私人管家服務中心的地址。
她在那租了個專屬信箱。所有備胎送的禮物全都是寄到那裡。
郁姝琢磨了一下,這信箱留著其實挺好。
萬一以後跑路,把重要的證件或者跑路資金寄存在那兒,讓管家幫忙跨國快遞轉寄也方便。
至於Nine寄不寄禮物,她現在完全無所謂。
反正這位大哥除了打錢就是送禮物,他想寄就寄。只要他不暴走就好說。
不過對於這種男人拿禮物來哄女孩的調情套路,郁姝十分不屑。
她直接對電話哼了一聲:「我缺你這點錢、這點禮物嗎?誰稀罕啊!」
她手上有封裕決的黑卡,這種不義之財還少嗎。
反正又不是她的。
她現在缺的是正正經經自己的錢。
電話那頭Nine愣了一下,倒是順從的說,「是是是,我的寶寶怎麼會稀罕這些。」
頓了下。
他嗓音壓得低低,像貼著她耳廓私語:「既然不稀罕,那等我回國……用別的方式補償你好不好?」
郁姝心裡一毛,下意識嘀咕,「天天就知道說騷話,臭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