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Nine皺起眉，收斂了帶笑的語調，認真又困惑的問，「這樣就是說騷話嗎？我只是說出了我真實的感受。」
他頓了一下，聲音沉悶帶上了點委屈，姝姝，你不要這樣說我，好不好？」
郁姝被他這突然正經又受傷的態度弄得有點莫名。
他自己平時一口一個「寶寶」，動不動就發錢，還要親親抱抱的，像是個海域遼闊、身經百戰的僚機高手。
現在卻突然用一種「我把真心掏給你，你卻說我輕浮」的語氣說話。
好好好，這麼玩是吧。
郁姝索性也直接地說出自己的感受：「你天天這樣說話，確實讓人覺得很不莊重，不太正經。」
「是這樣的嗎？」Nine深深困惑，好像遇到了無法解析的世紀難題。
「不信你去問問其他女生，看人家覺不覺得你在口花花。」郁姝看了眼手機屏幕上的通話時間，「也差不多十分鐘了，我先掛了。」
Nine還想說點什麼，但也怕說多錯多，無奈道，「……好吧。」
美國矽谷，帕羅奧圖的總裁辦公室里。
多屏顯示器的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跳動的全球金融數據和AI算法模型。
封賢九坐在辦公桌前看著電腦上消失的一小塊通話浮窗，眉頭不禁微微蹙起。
辦公室的玻璃門被敲響。
Vika踩著高跟鞋走來，「Nine，歐洲市場的最新回測數據出來了，模型的勝率比預期高了兩個點，我們需要確認一下加倉的……」
Vika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自家像是人行賺錢機器的Boss，突然抬頭，用一種極其嚴肅的學術探討語氣問她：「Vika，為什么女孩子會說我說騷話？『騷話』這個詞，在現代中文語境裡，一聽就是個貶義詞，對吧？」
Vika愣在了原地，她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你說什麼？」Vika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誰說你說騷話？不是，你跟誰說騷話了？」
封賢九修長的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一臉不解的請教，「我剛剛在和國內的女朋友通電話。我只是聽她哭了，心裡產生了一種類似於心源性刺痛的難受感，然後我向她表達了我當時的感受和訴求。結果她評價我是在』說騷話』、』不正經』。」
Vika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可是太清楚眼前這個男人了。
封賢九平時那是冷酷無情到令人髮指。昨天一個藤校畢業的量化分析師因為寫錯了一行代碼導致微小回撤，被他用毫無起伏的語調罵得差點當場抑鬱辭職。
在她心中，哦，不止。
在整個團隊，乃至整個矽谷社交圈大家眼裡。
提起Nine，他就是個不愛參加派對，大腦里只有數據邏輯和絕對掌控的研究型天才創業者。
Nine居然在網戀？還被網戀對象嫌棄不正經？！
這消息絕對能震驚掉晚上聚會那一群人的下巴。
Vika強忍著笑意，拉開椅子在他對面坐下，滿臉八卦：「你到底跟人家說什麼了？」
封賢九推了一下金絲眼鏡，耳根罕見地浮現出一抹極淡的微紅，但他依然用那種做工作匯報般的一本正經的語氣複述道：
「我只是告訴她，聽到她哭我很難受。我想立刻飛回國，把她按在懷裡，一顆一顆吻去她的眼淚，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咳——！」
Vika一口氣沒喘勻，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把你按在懷裡……一顆顆吻去眼淚……」Vika重複著這幾句話，笑得肩膀直抽抽，「Nine，真看不出來啊！你平時裝得像個性冷淡的AI建模人一樣，原來在網線那頭對著人家小姑娘這麼狂野，這麼不正經的嗎？」
封賢九的眉頭皺得更深了，「這怎麼能叫不正經？這只是基於我當時極度心疼的心理狀態，所產生的一種想要徹底占有並安撫她的客觀生理衝動。」
他再次強調，「我只是陳述事實！」
他頓了頓，「而且，我不喜歡她用』臭男人』這種詞來定義我。」
看著他一本正經地分析這些詞彙，Vika實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Nine，你真是絕了！」Vika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她靠在椅背上，忍不住感慨道：
「我以前一直以為，那些撩妹的套路和情話，是需要男人花時間去學去練的。現在我算是明白了，男人有感覺的時候說騷話還真是是無師自通的啊。」
緩了會後，Vika收斂了笑。還是認真的開始幫自家boss分析，「Nine，你剛剛點話，你覺得你在陳述事實，但在女孩子聽來，一個沒見過面，只是在網絡上聊天的男人，突然說出這麼直白、充滿荷爾蒙和侵略性的話，那就是妥妥的海王發言啊！她沒把你當成變態拉黑，已經算是脾氣好了。」
封賢九手指輕輕摩挲著手機冰冷的金屬邊緣，盯著虛空眸色深沉道，「她不能拉黑我。」這話說的堅持又偏執。
Vika看著他的眼神，心裡突然莫名打了個寒顫。
「不過……」封賢九話鋒一轉，重新看向Vika，虛心求教，「如果說實話會讓她覺得我是海王，那我回國後，該用什麼方式，才能讓她不反感，心甘情願待在我身邊？」
聽聽，這叫什麼話。
什麼叫「心甘情願待在他身邊。」
Vika看著眼前這個情商負分而且思維極其霸道的boss無奈的嘆了口氣。
她決定用封賢九能聽懂的邏輯來給指點一下。
Vika雙手交叉在胸前，拿出了翻身做老闆的架勢，「戀愛是有』漏斗模型』和』轉化周期』的。你們現在的關係，處於漏斗的最上層的「虛擬網戀」。但你說的那些話，屬於漏斗的最底層「深度親密接觸」。」
她敲了敲桌子，「你跳過了中間所有的建立信任、展示現實價值、情緒拉扯的環節。在正常女孩子眼裡，這就叫耍流氓，海王畫大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