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終了,夜色在這樣美好的氛圍里漸漸深透。
人群散去。
篝火堆的火焰小了下去,只剩下紅色的炭火還在發出微光。
夜裡的溫度一下子就低了下來,氣哈出來都有隱隱白霧。
剛才圍著篝火不覺得,這會兒走在回房的路上,就略微覺得身上的衣服單薄了些。
走在前面的是捲髮阿姨和她丈夫。
阿姨搓了搓手臂,捅了一下旁邊的大叔,語帶埋怨的撒嬌,「哎你快把外套脫了給我,冷死了。」
大叔嘴上嫌棄著「出門叫你多穿一件你不聽」,手上卻麻利地脫了外套給她披上。
阿姨裹緊了外套,抱著大叔的手臂說,「這酒店弄得還真挺浪漫的啊,篝火啊星星啊,就是山里晚上也太冷了點。」
走在後面的封裕決見狀,腳下微頓,手也搭上了自己黑色衝鋒衣的拉鏈,準備脫下來。
郁姝餘光瞥見他的動作,趕緊按住他的手,「我不冷,你別脫了。」
封裕決的動作頓了一下,明明她按在他手背上的手。
指尖冰涼。
他沒說話,也沒再堅持。
不動聲色靠近了她一點。
好在很快就走進室內。
整個「雲隱棲舍」都是全木質的結構,透著一股原生態的寧靜感。
房間設計得也很特別,原木家具,手工編織地毯、角落裡還有一個小小的造型壁爐。
但房間的床很小,一米五上面就鋪了一條被子。
這幾天他們雖然同床但家裡是兩米多的大床。
而且一直都是一人蓋一床被子的。
洗完澡,郁姝拿起座機撥了前台。
「您好,麻煩再給我們房間送一床被子過來。」
前台的聲音很溫柔,「不好意思女士,我們酒店的房間都是標配一床被子的,沒有多餘的。我們雲隱棲舍的設計理念是回歸自然的原始浪漫和親密互動,希望您和您的伴侶能在這裡擁有一個難忘的夜晚。」
「……」
無奈的掛了電話。
郁姝鑽進被子躺在一側,儘量靠邊。
沒過多久,封裕決洗完澡出來。
看了一眼床上只占了一個小角落的郁姝。
掀開被子的另一邊,也躺了下來。
兩個人平平地躺著,各自扯著被子的一邊,中間漏空著透風。
山里寒氣透進房間,空空的被子裡一點也暖和不起來。
「冷嗎?」
封裕決的聲音在黑暗裡響起。
郁姝確實有點冷,但嘴上說,「還好。」
頓了頓她掀被起來,「我去看看空調。」
走到牆邊的中控面板前研究了一番,郁姝無奈地發現這是中央集控系統,溫度是設定的,房間裡沒法單獨調溫。
怎麼會有這樣的設計。
這種溫度不至於把人凍感冒,但就是那種涼絲絲的寒意,暖不起來的難受。讓人睡不安穩。
郁姝只好重新躺回床上。
被子經過剛才的折騰更涼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我有點冷。」黑暗裡,封裕決有點弱弱的說。
他都這樣說了郁姝只好把自己這邊的被子往他那邊推了推,「那你多蓋點。」
封裕決皺了下眉,又把被子推回去。
他直直躺著,看著天花板。
過了一會,他側過身輕聲問,「你能不能抱著我睡?」
」……我們是夫妻。」
郁姝聽的有點臊,咬了咬唇假裝沒聽見,僵躺著沒動。
黑暗中她感覺旁邊封裕決好像坐了起來。
然後他掀開了被子。
下一秒,整個被子就落在了她身上,完完整整的包裹住了她。
郁姝整個人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張小臉,有點懵懵的。
像是一個蠶寶寶。
封裕決單手撐在她身側,低頭問她,「這樣暖和嗎?」
這樣確實暖和,郁姝眨了眨眼,但,「….那你呢?」
封裕決伸手,從她身上裹著的被子裡,揪住一個小小角。
勉強搭在自己肚子上,他語氣淡淡,「我有這一點就夠了。」
郁姝剛想開口說這怎麼行。
話還沒出口,身上就是一沉。
封裕決在被子外,連人帶被整個抱住她。
他的胸膛貼著她,手臂環著她,甚至一條長腿也擱了上來。
將她牢牢圈住。
「騙你的,」他把頭埋在她的被子外,聲音悶悶的,「我這樣就暖和了。」
郁姝:「……」
她整個人動彈不得。
被子裹著,外面還被圈著,很是壓抑。
她絕望地望著天花板,心裡有點崩潰。
這男主怎麼突然變成這樣了。好像一副可憐又無賴的德行?!
郁姝被壓得太悶,無奈地開口:「你躺進來吧,山里溫度低,這樣晚上會著涼的。」
當然,她也不想被這麼泰山壓頂睡一宿。
封裕決嘴角輕扯,帶著一絲得逞的意味躺了進來。
再次從她身上分出來的被窩裡,帶著她體溫,暖烘烘的。
兩人的距離也近了很多。肩膀幾乎挨著肩膀。
山裡的夜晚安靜得只剩彼此的呼吸聲。
郁姝覺得這樣也可以,挺安穩的。
封裕決乖順的躺了一會,又轉頭看向她。
「白天的時候我抱著你。」他換了個說法,語氣比剛剛弱了一點,有點小心的試探,「現在…你抱抱我可以嗎?」
他說的是蹦極的時候,那是穿著厚厚的外套。
現在兩人身上只有薄薄的睡衣,幾乎能感覺到彼此的溫度,怎麼能一樣。
郁姝躺著沒動,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
久久等不到回應。
黑暗與沉默之中,封裕決聲音突然很低,「郁姝,你晚上說的真心話,是真的嗎?」
他輕聲問,「我真的會擁有很好、很好的愛嗎?
郁姝閉著眼,在心裡默默說:會有的,等女主出現。
封裕決沒等到她的回答,也不在意,只是自顧自地往下說。
「這是一句很好的祝福。」
封裕決看著房頂吊頂的一點反光,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空曠。
他的聲音略帶著回憶,低低訴說:
「小時候,一個人睡的時候,我很想、很想媽媽能抱抱我。」
郁姝的心不妨被什麼輕撞了一下。
「她沒有來過。」封裕決扯了扯唇角,語氣很淡。
「靠近我的人都覺得我冰冷、沒意思…都離我遠遠的。
「我真的會有很好、很好的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