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銀灰色柯尼塞果然亮得能閃瞎人眼。
周延靠在車邊，餓著肚子等了快一個小時，他本來已經非常暴躁了，眉頭擰得死緊，腳尖煩躁地踢著地上的石子。
聽到腳步聲，他帶著一肚子火氣猛地抬起頭：「你怎麼才……」
話音，戛然而止。
周延呆愣愣地看著朝自己走來的女孩。
長發柔順地披散在肩頭，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乾淨的臉，素淨的小臉在陽光下白得發光，清純又乾淨。
周延喉結滾了滾，心裡的火氣頓時無影無蹤。
郁姝看著他呆滯的模樣，心裡暗爽：怎麼，吃驚了吧！不是你以為的清冷名媛了吧。
她拉開車門，徑直坐進了副駕駛。
一路上，周延一邊握著方向盤，一邊頻頻轉頭看向郁姝。
那眼神黏糊糊的，看了一下又一下。
郁姝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皺著眉問：「你老看我幹什麼？」
「姐姐，你今天這妝……是怎麼化出來的？」周延一臉驚奇，「看著跟沒化一樣，純欲天花板啊！」
他越看越覺得新，「這得用了多少粉底才能搞出這麼清透的效果？看著跟素顏似的，教教我唄，我讓我公司那些女明星學學。」
郁姝心裡翻了個白眼。
本來就是素顏。
她嘴上卻一本正經道：「我找國外大師專門定製的配方，塗了跟沒塗一樣。」
「真的那麼神奇？」周延聽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伸出右手，眼看著就要往郁姝的臉頰上摸去，「姐姐，讓我摸摸看卡不卡粉……」
「啪！」
郁姝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開他的手，橫了他一眼：「幹嘛動手動腳的？規矩忘了？好好開你的車！」
周延被打了一下也不惱，反而美滋滋地收回手，剛準備轉頭看路。
就在這時，前方路口一輛裝滿廢紙皮的電動三輪車突然無視紅綠燈，橫穿馬路！
前面那輛正常行駛的黑色邁巴赫為了躲避三輪車，猛地一腳急剎車踩到底！
刺耳的輪胎摩擦聲響起。
周延剛才視線全在郁姝身上，等他反應過來踩剎車時，已經來不及了。
「砰！」的一聲悶響，柯尼塞格的車頭結結實實地親上了邁巴赫的車尾。
巨大的慣性讓郁姝猛地往前一衝。周延反應極快，在撞擊的瞬間下意識地伸出右臂擋在郁姝身前。
周延單手撐在方向盤穩住身形，立刻扭頭去看郁姝，「姐姐，你沒事吧？！」
郁姝搖搖頭。
看郁姝沒什麼事，周延推門下了車。
「操！」看著自己洗了三遍的愛車車頭癟進去一塊，周延頓時火冒三丈。
前面邁巴赫的車門也打開了，走下來一個穿著高定西裝的中年男人。男人看了看自己被撞凹的車尾，眉頭緊鎖，臉色十分難看。
「你怎麼開車的？沒長眼睛啊！」周延平時囂張慣了，哪怕是追尾全責，氣勢也絲毫不弱。
中年男人原本有些火氣，但看了一眼周延開的限量版超跑，又看了看他那副桀驁不馴的二世祖模樣，立刻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在定京，能開得起這種車的年輕人，非富即貴。他今天還有極其重要的商務談判，實在不宜節外生枝。
「年輕人，明明是你追尾，火氣倒是不小。」中年男人壓著火氣，保持著商場老手的沉穩，「我前面是為了躲避橫穿馬路的三輪車才急剎的，你的行車記錄儀應該拍得很清楚。讓交警和保險公司來處理吧。」
「那也是因為你亂剎車！」周延強詞奪理。
郁姝見撞了車，怕周延那狗脾氣跟人打起來，也趕緊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算了，走保險吧。」郁姝走到周延身邊，輕聲勸了一句。
男人目光落在郁姝身上，在郁姝的臉上來回打量。
女孩穿著白毛衣和百褶裙，素麵朝天，那張清麗脫俗極具辨識度的臉，在陽光下毫無遮掩。
「你……」中年男人眯起眼睛，語氣不太確定的說，「我們是不是見過？」
雖然這麼多年過去，眼前的女孩看起來長開了不少，氣質也更加沉穩。
但這張臉太出眾，哪怕隔了六年也讓人印象深刻。
當時他還因為那女孩長得太水靈，想砸錢把人包下來，結果被俱樂部老闆給擋了回去。
「你以前是不是……」
雖然男人話沒說完，但郁姝心裡咯噔一下。
雖然當年她在俱樂部球場沒做多久，但總歸有人見過她的。
難道真的是當年見過她的人？
那麼多年過去，對方還能記得她。這也太不巧了。
一時間除了慌亂，郁姝根本不知所措。
「你看什麼看？！」周延見男人直勾勾地盯著郁姝，頓時不爽了，他往前一步，擋在郁姝身前，隔絕了中年男人的視線。
「老東西，撞了車就說車的事，少在這兒套近乎！？你這種下三濫的搭訕手段也敢用在她身上？你是不是活膩了？」周延眼神陰鷙滿臉不屑。
被一個毛頭小子指著鼻子罵「老東西」，中年男人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好歹也是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冷笑了一聲：「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點教養都沒有。」
他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一張名片，冷冷地拍在周延的車前蓋上。
「我今還有事，沒時間跟你們在這兒耗。修車費該怎麼賠就怎麼賠，到時候讓我的律師聯繫你。」
男人說完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被周延擋在身後的郁姝，冷哼了一聲，轉身坐回了那輛被撞了車尾的邁巴赫，吩咐司機直接開走。
郁姝拿起引擎蓋上的名片，掃了一眼。
「瑞海科技，劉瑞海。」
郁姝微微蹙眉，覺得「瑞海」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時又想不起。
反正今天也就是個意外，只要以後不再碰見他，應該也沒什麼關係。
周延罵了男人幾句，一邊掏出手機說：「姐姐，你別怕啊。這破車撞壞了看著晦氣，我這就打電話，讓人開輛新的過來接咱們。」
兩人就這麼幹巴巴地站在馬路牙子上，不少路人對著這輛撞癟了車頭的柯尼塞格指指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