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張姐一頭霧水的樣子，周延嘖了一聲，摸出手機。
點開了一張照片，是他今天下午趁郁姝敲編鐘時偷偷拍下的。
照片裡，光束落在女孩的髮絲上，她穿著寬鬆柔軟的白毛衣和百褶裙，低頭握著木槌，清純又清冷，像是一朵盛開在古典器物旁的白水仙。
周延把手機屏幕在阿慧眼前晃了晃，又飛快地收了回去，壓抑著嘴角，「看清了嗎？就按這個女生的風格，給我搭配幾套出來！要能呼應上的，能搭出那種……高級情侶裝感覺的最好！」
張姐看著照片裡清純漂亮的女孩，再看看自家小少爺那一臉傻笑的樣子，心裡頓時什麼都明白了。
「我看看……」張姐在衣櫃裡仔細挑選起來。
她很快翻出了幾件米白色、燕麥色系的質感針織衫、純色亞麻襯衫和休閒長褲，開始一套套讓周延試。
正當周延站在穿衣鏡前，比劃著名一件看起來挺溫潤的羊絨衫時，被他扔在床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走過去一看，是一個三人小群彈出的群視頻通話邀請。
打來的人，是他兩個狐朋狗友，季梟和李珩。
這倆人雖然跟他能玩到一塊兒，但在追女人這件事上，可是他實打實的競爭對手。他們三個人都暗搓搓地較著勁，都在郁姝的那個「備胎魚池」里游著呢。
周延按下了接聽。
屏幕里立刻出現了撞球廳嘈雜的背景音。李珩正咬著沒點燃的煙，手裡拿著球桿，衝著鏡頭喊：「老周，你幹嘛呢？大半天找不著人！場子都給你攢好了，趕緊滾出來打兩桿！」
周延一邊對著鏡子比劃一邊漫不經心地回道：「不去，忙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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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你他媽能忙什麼？」李珩在那頭嗤笑，「別是又被你爸抓去公司當吉祥物了吧？」
「滾蛋。」周延撇撇嘴，「我忙著學習，提升自我，不像你們，就知道鬼混。」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爆發出李珩和季梟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學習？周延你他媽睡醒了沒？你還會學習？」
「我操，今年最大笑話！」
周延懶得跟他們廢話，正想掛電話，就聽李珩在那頭抱怨。
「對了延哥，你最近聯繫郁姝了沒？電話也不接，給她發消息也不回，以前好歹還會回個表情包。」
一旁的季梟也湊過臉來，一臉的煩躁和鬱悶：「我也是！送包不要，送項鍊不要。就連轉帳都不收了，跟中了邪一樣清心寡欲。什麼情況啊？」
看著屏幕里兩個像深閨怨婦一樣被冷落的競爭對手，周延心裡的尾巴都已經翹到天上去了！
他瞥了一眼衣櫃的鏡子，鏡子裡的自己正穿著和郁姝極度適配的情侶色系針織衫，一想到她今天跟自己單獨待了一整天，還衝自己笑，他就爽得整個人都飄飄然，像喝了二兩白酒似的上頭。
但他偏不說。
「我哪知道，可能人家忙吧。」周延故作淡定，聲音里卻壓不住那股得瑟勁兒。
「你也聯繫不上？」季梟問。
「嗯……差不多吧。」周延含糊其辭。
「那你今晚到底來不來？」李珩又問。
「不去，本少爺是很忙的。」周延傲慢地抬了抬下巴，對著屏幕瞎編亂造，「我得陶冶情操，豐富我的精神世界！最近沉迷傳統文化不能自拔。我要學習！掛了，別打擾我深造！」
說完，他不等那兩人發作，果斷地按下了掛斷鍵。
只留下屏幕那頭的季梟和李珩大眼瞪小眼，痛罵他有神經病。
掛了電話，周延終於選定了一套滿意的穿搭。
「怎麼樣張姐？像不像那種會逛美術館的？」
張姐真心實意地誇了句：「少爺您底子好，穿什麼都好看。」
周延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又拿起手機對著鏡子拍了張自拍，跟郁姝的偷拍照放在一起比對。
嗯，挺搭的。
他心滿意足地把衣服掛床頭最顯眼的位置。
洗漱完畢後，他撲到床上。
明天要去捏泥巴，他總不能再像今天敲《小星星》那樣抓瞎了吧？太有損他的雄性魅力了。
他搜了一堆陶藝教程周延趴在枕頭上認真觀摩。
「這很簡單嘛，找准中心點往下壓，然後往上一提……呵，小菜一碟。」周延一邊看，一邊雙手舉在半空，模擬著屏幕里的動作捏來捏去。
他甚至在腦海里勾勒出了一幅絕美的畫面：明天到了陶藝館，姐姐面對那團爛泥不知所措時，他遊刃有餘地拉出一個完美的花瓶，然後低沉性感地指導姐姐，「姐姐，把手交給我。」
然後他們的手覆在一起……沾滿泥水的指節相互交纏……
周延沉浸在這浪漫又帥氣的幻想中，咯咯地傻樂出聲。
然而，陶藝教學的BGM實在是太催眠了。看了幾個視頻，周延只覺得屏幕越來越模糊，舉著手機的手也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直到手機「啪」的一下砸在了他臉上。
第二天，柯尼塞格拉去修了，周延開著邁凱倫來的。
郁姝拉開車門的時候愣了一下。
這人今天居然沒穿招搖的潮牌，換了件米白色亞麻襯衫，袖子挽到小臂，下面配了條卡其色休閒褲。
「姐姐！」周延沖她咧嘴一笑，「怎麼樣？我今天這身還行吧？昨晚特意讓造型師搭的，做陶藝嘛，得有那個氛圍感。」
郁姝繫上安全帶，「嗯。」
「我跟你說，我昨晚回去看了好幾個小時的陶藝教學視頻！」周延一邊發動車子一邊興奮的說，「什麼揉泥、拉坯、修坯，我全研究了一遍。到時候我教你！」
郁姝在心裡輕哼。
這種手工，看視頻和上手完全是兩碼事。
等他到了現場手忙腳亂出醜的時候，她連安慰都不會給一個。
她牢記今天的「沉默勸退」策略，冷漠地看著窗外。
周延也不介意她的冷淡，美滋滋啟動了跑車。
到了陶藝館，兩人換上圍裙坐到拉坯機前。
老師簡單講解了一遍基本操作就離開了。
郁姝原本以為這玩意兒應該沒多難，畢竟自己連鋼琴那麼複雜的指法都能控制。
結果一上手，那團泥巴就像長了反骨一樣。
轉盤一轉，泥巴不是扭成麻花，就是瞬間塌成一灘爛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