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下午五點。
匆匆從實驗室趕過來的謝馳洲帶著新老成員坐上學校接送的大巴車,即便中午快速的休息過睡了一個午覺,也掩蓋不住他臉上的些許睏倦和疲憊。
好在他天生是高精力的人,車上調整了一下,下車的時候已經好了不少。
這是獨屬於學生會的聚餐,其他部門的人是不能來的。
下車前,謝馳洲回了江婉婉發來的關心的簡訊,表示一切都順利,便放下手機帶著人往吃飯的地方走。
幾個部長則是在人群中,分別都跟著幾個學弟學妹。
「這家店一直是我們經常來的店,味道不錯,也正好帶你們嘗一嘗。等以後我們學生會有其他的聚餐,再去附近其他的飯店嘗試一下。」
「對了,這附近還有幾家奶茶,你們平日裡要是空了也可以來這裡走一走。」
「……」
浩浩蕩蕩的幾十個人從遠處走過。
蘇瑾兒坐在奶茶店裡,透過玻璃窗往外面望了一眼,接著事不關己的收回視線。
她已經在這裡等了快一個小時了,服務員也沒有催她離開。
反而因為她的高顏值,吸引了不少路邊的客人進來買喝的。因此蘇瑾兒還獲得了一杯免費的新品奶茶喝,導致她面前擺放了兩杯都喝了幾口的奶茶。
晚上六點半。
蘇瑾兒提著一杯奶茶走到了青年火鍋店旁邊的中餐館坐下,點了一個蓋飯慢悠悠的吃著,一邊眼神偶爾往旁邊看幾眼。
【宿主,裡面在喝酒呢,不過我看謝馳洲喝的不多!】
【哦對,反而是周鳴喝了不少,他不會是酒鬼吧?】
也不對,劇情里沒說他是個喜歡喝酒的人啊!
蘇瑾兒並不關心周鳴,至少這個時候,她的全身心都是放在任務目標上的。
「人要出來的時候告知我。」
有系統幫忙查詢監控,她倒是 並不擔心錯過了目標。
又過了十分鐘,系統忽然驚呼一聲:【我去,這周鳴是真的喝醉了吧,居然給謝馳洲灌酒!】
火鍋店二樓,被包場一層里全是 學生會的成員。有男有女,氣氛激動火熱。
一開始大家都是簡單的吃喝開胃,然後就有學長帶頭搞氛圍了,表演節目都是小事,還有直接安排玩兒遊戲的。
輸了男生喝酒,女生喝飲料或者酒。
這也是大家之間最快破冰的一種方式。
作為會長,謝馳洲一向不會拒絕手裡的人玩兒這些無傷大雅的遊戲,只是他自己不玩兒,酒水也是能不喝就不喝。
因為威壓加身,平常大家到時都不敢為難謝馳洲,更別說給他灌酒了。
今天卻好巧不巧出了這麼一個例外。
吃喝到半途,周鳴就提著一個白酒瓶子朝著人走了過來,眼中的找茬心思不言而喻。
「會長,今天這麼大的場合,不給大家一個面子喝一杯?」嘴角勾起邪笑,視線卻帶著不屑的看著謝馳洲,周鳴提手晃了晃手裡的東西。
他渾身帶著一股濃烈的酒氣,臉色半熏,眼中的挑釁毫不掩飾。
人就這樣直直的站在謝馳洲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讓人無法忽視。
剛剛還熱烈的氛圍因為他這麼一個意外的存在,忽然就安靜了不少。
新生們大多還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倒是有不少老成員反應過來,這是周鳴終於忍不住了,要找婉婉嫂子的正房的茬了?
也不對。
以前一年多的時間,周鳴其實也明里暗裡挑戰過會長不少次,只是會長很少搭理他。
這次還真是被他逮到機會了!
張亮和何夏宇對視一眼,笑呵呵的站起身朝著其他人吆喝:「來來來,會長他們喝他們的,交流一下學生會的事情,我們喝我們的,今天要好好迎接一下我們的新成員!」
「對,來,我們玩兒我們的,換一個新的遊戲好了,成語接龍!對,就這個,沒接上的要不然就表演節目,要不然就喝酒!」
「我來起個頭……」
遠處重新熱鬧起來。
這邊,謝馳洲仰頭望著身前站著的人,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微微後退了些許後站直了身體。
「要和我喝酒?」低沉的嗓音語氣平淡。
周鳴嘴角帶著嘲諷的笑容,他最討厭的就是謝馳洲這裝模作樣的樣子了!
「對,怎麼樣會長,今天晚上我們不醉不歸?給個面子?」
「我不喝酒。」謝馳洲氣勢不減,並不被他的笑意所動。
「不喝不代表不會喝,我也明人不說暗話,這麼久一段時間以來,我其實過的挺痛苦的,為了一個求而不得的目標,每天都困在想像里。
時間久了,也覺得實在是煎熬。不過好在,最近遇到了挺有意思的人,從她身上也學到了一點兒東西。那就是,這個得不到還有下一個,何必固執掛在一棵樹上吊死。」
周鳴沉著臉色說道,中途忽然笑了一下,顯然是想到了什麼開心的事情。
當最後一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嘲諷的笑容淡了幾分,轉而成了釋然,「怎麼樣會長,今天給你,也給我一個機會,只要你和我喝了這一頓,我們之間的事情也算是了了!」
他從頭到尾沒有點的太明,兩人卻誰都知道,他口中指代了一個人。
那個人是他過去的求而不得,是他現在想坦然放棄的人。
但謝馳洲還從裡面看見了什麼,他知道,周鳴應該有了自己的選擇,他的心在這段時間裡有了不同的傾向,但他自己似乎並無所覺?
腦子裡閃過蘇瑾兒的臉孔。
謝馳洲定定的和他對視,兩個人身高相仿,身形相同,卻是不同的氣質感覺。
對視的目光看似平淡,實際上光芒電閃。
兩秒後,謝馳洲勾起一個淡淡的笑容,「你要喝,我就陪你喝。今天晚上不醉不歸。」
這個事情,他答應了。
【宿主!兩個人對著喝起來了,這可是乾的乾的,一點兒菜都沒吃!】系統嘰嘰喳喳的叫喊道,幾分鐘的時間就將剛剛發生的事情給轉播了過來。
【這個周鳴怎麼回事?他是真不喜歡江婉婉了?】原劇情里可沒有這一遭,要知道,直到大學畢業,這四年裡周鳴對江婉婉的執念都一直存在,然後親眼看見了大學畢業後謝馳洲和江婉婉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結果今天晚上這一出……
系統忍不住去看自己的宿主,嬌嫩的臉蛋上帶著淺淺的笑容,可惜那裡面沒有感動,也沒有欣慰。
她的開心只是因為奶茶好喝,蓋飯好吃。
「喜歡不喜歡這種事情唯心的很,說是要放下,哪兒又有那麼容易呢。」蘇瑾兒歪著腦袋,手輕輕的拍了拍吃 的有些飽的肚子:「比起這個,我們還是去消消食。不然等會兒回來做不成事了。」
嘴裡哼著歌往外走。
原本是準備一直在這裡等著的,沒想到意外來的這麼突然,周鳴居然會忽然想起找謝馳洲灌酒。
解決兩人之間的恩怨情仇是一說,對她的任務嘛……真是一場及時雨一樣的幫助,以後可以多給周鳴幾個好臉色。
一杯杯的酒水灌入腹中,就像是無窮無盡。
周鳴沒停,謝馳洲便捨命陪君子,兩人都嚴肅認真到了極致。
「好,會長不愧是會長,果然有決斷!今天這一瓶不喝完我們都別走!」一瓶嶄新的白酒放在了桌上。
此時,眾人視線中,兩人都已經分別喝下了快大半斤的白酒了。
大家遊戲都不玩兒了,眼睜睜的看著兩人臉色從白變成了紅,連動作都變的遲鈍了起來。
張亮一下子衝過去,伸手攔住周鳴還要開瓶的動作:「別喝了,不能喝了!你們都已經醉了!」
「就是就是,差不多得了!會長?會長你還好嗎?」何夏宇往謝馳洲身邊跑。
人已經醉了,但睜開的眼睛看的出來還有些許的理智。
知道會長這下是喝的有些多,他不由得瞪了同樣喝多了的周鳴,真是的,有什麼恩怨背地裡解決嘛,沒必要喝這麼多的酒,傷身體!
「不喝了,會長你先休息會兒!我找嫂子接你先回去!」
「那周鳴咋辦?」
「我不吃了,我等會兒給人送回去!」何夏宇摸了摸腦袋,拿出手機找到備註嫂子的聯絡人發消息。
一時半會兒還沒有回覆,他小心的將人靠在椅子上。
謝馳洲酒品很好,除了臉紅了些似乎人看起來還有些理智,聽見要找江婉婉來接他的時候下意識並未反駁,反而坐直了脊背靠在凳子上。
等待了幾秒鐘,忽然道:「我先睡一會兒,困了。」
聲音聽起來帶著醉酒的遲鈍,意思表達的倒是大差不差。
何夏宇知道會長才從實驗室熬夜出來,身體本來就疲睏,現在喝了酒更累想睡覺很正常,點點頭後也不覺得意外。
周鳴看見謝馳洲閉著眼睛睡覺皺了皺眉,瞥了眼鬆了口氣的何夏宇,手雖然慢但還是掏了手機出來,說道:「我也找人來接我,不用你們……送。」
字句完整,看起來好像還比謝馳洲更精神一些。
張亮看了看,「周哥,真沒問題?」
「什麼問題?我有人接我。」周鳴低著頭一副專注的樣子看著手機,張亮注意到他點開了自己的通訊記錄,撥通了一個號碼。
因為沒有備註,他也不知道是打給誰。
直到電話通了,隱約之間聽見了一個女孩子的聲音。
「餵?」
「餵……來接我,我在、我在……」
「XX路青年火鍋店!」張亮連忙道。
周鳴重複了一遍地址,面無表情的掛斷了電話,黑黝黝的視線有些放空。
張亮覺得他人還有理智,加上有人接,還是一個女孩子,估摸著關係也不一般。
雖然心裡好奇一向喜歡婉婉嫂子的周鳴會和哪個異性有這種關係,他也沒問。
也許到時候人來接的時候還能看見呢!
另一頭,看著嘟嘟響的掛斷的手機界面,蘇瑾兒輕輕挑眉。
【憑什麼,周鳴讓宿主去接他?】
系統驚呼,什麼時候宿主和他關係這麼好了,知道你可能移情別戀宿主了,但是你還沒有追求呢就準備使喚了?
「可能是打錯了吧。」蘇瑾兒無所謂的放下手機,隨手將東西放在兜里。
不過也是時候回去了。
她邁步往回走,來到剛剛吃中餐的地方,拿出手機給周鳴打了個電話。
因為不確定人到底醉沒醉,她還是嘗試著先叫人:「周鳴,你出來。」
火鍋店二樓,聽見話筒里熟悉的說話聲,周鳴下意識站了起來,轉身就往門口的方向走。
張亮驚訝:「誒,周哥,你去哪兒!」
「別叫了,人接電話去了。」
「不會是接他的人來了吧?」張亮遲疑,有些好奇的從二樓的窗戶往下看,試圖找到疑似的身影。
「你看什麼?」
「好奇啊!你看周哥這聽話的樣子,還是說因為喝醉了所以才老實了?」
平日裡周鳴哪兒有那麼好說話,不使喚別人都好的了,還聽話?
「那不知道了,都是老大,誰都惹不起。」何夏宇搖搖頭。
張亮雖然有好奇心,但還真不是那麼重。不過顧慮到人安全的原因,等了十分鐘不見人回來後他還是掏出手機給周鳴打了一個電話。
接通的有些慢。
「喂,周哥,你在哪兒呢?還回來不?」
「我?我……」那頭傳來男人一聲悶哼聲,像是撞到了什麼東西的痛呼。
張亮驚訝:「沒事吧周哥,你在哪兒,我們去接你。」
可別碰見什麼事兒!
「不、不用……有人接我,我先回去了,不用擔心,就這、這樣,掛了!」話有短暫因為醉酒而產生的停頓,然後毫不猶豫的掛斷了電話。
張亮搖搖頭,「人看來是真的走了。」
「安全就好!也不知道嫂子什麼時候來,會長人不會都睡著了吧?」
「我忘了看消息了,不知道嫂子有沒有看見……啊,她回我了,我這就給她發地址過去!」
……
「真沉,重的跟豬一樣!」附近的酒店裡,蘇瑾兒扛著半壓在自己身上的周鳴往新開的房間走。
人看似不醉,其實已經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