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
傅氏集團年度慈善晚宴,於京市國際會展中心頂層宴會廳舉行。
能踏入這裡的,無一不是京圈乃至全國範圍內的頂級名流、商界巨擘。水晶吊燈如銀河傾瀉,空氣中浮動著香檳與名貴香水交織的氣息,每一寸空間都彰顯著主人的權勢與地位。
晚八點整,宴會廳入口處傳來一陣壓抑的騷動。
傅擎深攜著一身星鑽色魚尾長裙的林星晚,緩步踏入。
男人身姿挺拔如松,一襲手工定製的黑色西裝,將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襯托得淋漓盡致。但他看向身邊女人的眼神,卻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那份毫不掩飾的占有欲,昭告著她的所有權。
而林星晚,無疑是今晚最璀璨的星。
長裙勾勒出她曼妙玲瓏的曲線,裙擺上的碎鑽隨著她的步伐,流動如星輝。她未施粉黛的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清冷,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卻又被身旁那個強大的男人牢牢圈在懷裡,帶回了凡塵。
這是林星晚第一次,以傅擎深女伴的身份,公開亮相。
「那就是傅總藏了五年的女人?果然是絕色。」
「看起來溫溫柔柔的,沒想到能降住傅爺那尊活閻王。」
「我聽說蘇家那位大小姐也回來了,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竊竊私語中,林星晚目不斜視,嘴角噙著一抹淡笑。
她捏了捏傅擎深的掌心,壓低聲音吐槽:「傅總,你這齣場方式,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皇帝在巡視江山。」
傅擎深收緊手臂,將她更緊地帶向自己,在她耳邊低語:「我的江山,只有你一個皇后。」
林星晚心臟漏跳一拍。這男人說情話的功力,真是日益見長。
就在此時,一道與這華麗場合格格不入的、略顯憔悴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
蘇婉晴。
她換了一身極其素淨的白色連衣裙,臉上未施脂粉,本就白皙的皮膚更顯蒼白。手腕上纏著紗布,遮住了那道恥辱的傷痕,整個人看起來脆弱又無助,像一朵被風雨摧殘過的小白花。
她端著一杯紅酒,徑直朝兩人走來,在距離三步遠的地方停下,眼眶瞬間紅了。
「擎深哥哥,林小姐。」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悔恨,「我知道我不該來……但我爸說,傅氏的晚宴,我們蘇家不能缺席。我……我是來道歉的。」
她深深鞠了一躬。
「前幾天是我瘋了,對不起,林小姐,我不該說那些話傷害你和孩子。我接受所有的懲罰,只求……只求你和擎深哥哥能原諒我一次。」
這番情真意切的表演,引得周圍不少賓客側目,甚至有人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呵,段位升級了,開始玩白蓮花博同情那套了?】
林星晚內心冷笑,面上卻是一副溫和無害的模樣。
「蘇小姐言重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她語調平緩,「今天是大場合,別影響了心情。」
這句「寬宏大量」的話,在蘇婉晴聽來,卻是最大的諷刺。
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臉上卻擠出感激涕零的笑:「謝謝你,林小姐!你真是太善良了!我……我敬你一杯,就當是賠罪!」
說著,她舉起手中的酒杯。
傅擎深眉頭一皺,剛要開口拒絕,林星晚卻輕輕按住他的手,從侍者的托盤上端起另一杯紅酒。
「好啊。」她微笑著,舉杯與蘇婉晴遙遙相對。
蘇婉晴眼底深處,一抹怨毒的狂喜飛速閃過。
成了!
這杯酒,是她通過那個神秘人弄來的。裡面加了一種從南美原始叢林裡提取的新型致幻劑,無色無味,卻能在十分鐘內讓人神經錯亂,行為失控,做出最瘋狂、最羞恥的舉動。
事後,就算傅擎深動用所有醫療資源,也絕對檢測不出任何藥物殘留!
她仿佛已經看到,林星晚在全京城名流面前,像個瘋子一樣脫掉衣服、醜態百出!
傅擎深會親眼看著他捧在手心的女人,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一個巨大的污點!
就在蘇婉晴準備一飲而盡,並親眼看著林星晚喝下那杯「毒酒」時,意外發生了。
一位路過的賓客似乎腳下不穩,猛地朝林星晚這邊撞了過來。
「小心!」
傅擎深第一時間將林星晚護在懷裡。
林星晚手中的酒杯受到撞擊,傾斜了一下,一些猩紅的酒液灑在了她的裙擺上。而她本人,也順勢後退了半步,正好與端著酒杯、同樣被波及而微退的蘇婉晴,擦身而過。
整個過程,不過電光石火的一瞬間。
「抱歉抱歉!傅總,林小姐!」肇事的賓客嚇得臉色發白,連連道歉。
「沒事。」林星晚從傅擎深懷裡站直,聲音依舊平靜。她低頭看了看裙擺上的酒漬,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還剩大半杯的酒,似乎覺得有些掃興。
她目光一轉,看到了身旁蘇婉晴手中那杯完好無損的酒。
在蘇婉晴還沒反應過來之前,林星晚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舉動。
她將自己手中被「污染」了的酒杯,隨手放在旁邊經過的侍者托盤上,然後,極其自然地,從一臉錯愕的蘇婉晴手裡,拿過了她那杯酒。
「蘇小姐,不介意我換一下吧?這杯灑了,怪可惜的。」
林星晚的動作太快,太理所當然,仿佛只是朋友間一個隨意的交換。
蘇婉晴的大腦瞬間宕機。
換……換了?
她眼睜睜看著林星晚手裡握著的,是她原本為自己準備的那杯「安全」的酒。而侍者托盤上,那杯被林星晚放下的,才是她真正下了猛料的「毒酒」!
不!不行!
計劃不能出錯!
蘇婉晴心臟狂跳,正要開口說些什麼,找個理由把酒換回來。
林星晚卻根本不給她機會,她重新端起那杯「安全」的酒,對著侍者托盤上那杯「毒酒」抬了抬下巴,對蘇婉晴嫣然一笑:
「蘇小姐,你的賠罪酒,可別浪費了。」
說完,她微笑著對侍者示意。
侍者會意,立刻恭敬地將托盤送到蘇婉晴面前,上面赫然放著那杯她自己親手下過藥的紅酒。
蘇婉晴的臉,「刷」的一下,血色盡褪。
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騎虎難下。
如果她不喝,剛剛那番聲淚俱下的道歉,就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所有人都會看出她的虛偽和歹毒!
林星晚這個賤人!她是故意的!
她一定是什麼都知道了!
蘇婉晴死死瞪著林星晚,卻只看到對方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映著一絲冰冷的、看透一切的譏諷。
仿佛在說:遊戲,該結束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蘇婉晴的手,顫抖著,伸向了那杯為林星晚精心準備的「地獄之酒」。
她端起酒杯,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林小姐,你說得對。」蘇婉晴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臉上是比哭還難看的笑,「不能……浪費。」
她仰起頭,閉上眼,將杯中那猩紅的液體,一飲而盡。
酒液滑過喉嚨,帶著一絲冰涼。
蘇婉晴放下酒杯,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咆哮。
林星晚,你給我等著!就算我今晚出醜,你也別想好過!這藥的藥效……你絕對想像不到!
她強撐著最後一絲理智,等著看好戲。
然而,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對面的林星晚,依舊優雅地站在傅擎深的身邊,與他低聲交談,神色如常,沒有半點異樣。
反倒是蘇婉晴自己,感覺一股燥熱,從小腹處猛地竄了上來。